良久，等工作人員都拿著些東西回來了，只看到明臺在幫著曼麗整理著裙襬，似乎小兩口在說笑著什麼，臉紅撲撲的說不出的可愛。
一旁的婚紗店的工作人員看著這對璧人，都忍不住捂嘴偷笑，是誰說的上海灘明家小公子只是個只會撩貓逗狗的花花公子的？人家現在可收著心呢。
明臺嘴角噙著一抹濃濃的笑意，正欲再開口，餘光卻瞥見店門處的風鈴輕輕晃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卻突兀的聲響。
“請問，還有客人嗎？”
經理和裁縫師傅禮貌地轉過頭去，面色有些尷尬，今天的店都己經被明臺包了下來，現在還有人來，這屬實是自己工作上的失誤。
門口逆著光站著一位身著墨色旗袍的女人，身形高挑，燙著一頭時下最流行的捲髮，手裡提著一隻精緻的小手包。她站在光影交界處，彷彿一腳踏在明媚的春光裡，一腳卻陷在寒冷的陰影中。那過於明亮溫馨的氛圍似乎震懾住了她的腳步，讓她在那一瞬間顯得有些無所適從。
是汪曼春。
“有的，不好意思，今天我們店……”
曼麗忙打住了張經理的話，“這是我們的姐姐，今天我們也約了她一起來試婚紗的。”
張經理和師傅們還有其他的服務員瞭然，紛紛給汪曼春讓出一條路。
明臺也笑著迎了上來，笑道：“曼春姐。”
而汪曼春的眼神在觸及曼麗那一襲耀眼白裙的瞬間，明顯地晃了一下，像是被那光芒刺痛了眼。那是一種複雜至極的眼神，混雜著驚豔、酸楚、羨慕，還有一絲深藏的、幾乎要溢位來的落寞。
汪曼春緩步走了進來，高跟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發出沉悶而壓抑的聲響，彷彿每一步都踏在她自己的心尖上。她沒有理會裁縫師傅，徑首走到曼麗身側不遠處，目光並沒有首接看向那個光彩照人的新娘，而是落在了那面巨大的落地鏡中。
今日的她本是意氣風發地出門，專門的拾掇一番，前兩日收到了明臺的請柬，心裡頭還得意，還想著約著明樓去給兩人選一份新婚禮物，故意穿的成熟一些好配上那年紀輕輕卻老氣橫秋的明樓，結果卻被一封密報打亂了心神。
明樓沒有見到，卻看到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
心裡說不出的悲切。
鏡子裡，曼麗身披婚紗，宛如童話中的公主或者是一個驕傲的女騎士；而她，一身墨色，像是一抹游離在幸福之外的孤寂影子。
“真好看，曼麗，恭喜你。”汪曼春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像是含著沙礫，卻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明臺是個好歸宿。”
想了會，又說道：“今天是想給你們選個新婚禮物的，一看到婚紗店被包場，就想著在這霞飛路還有誰能有著大手筆包下來，那肯定就是你們了，所以才進來打聲招呼。”
明臺笑著點點頭，“謝謝曼春姐了。”
又對張經理使了個眼色，“張經理，麻煩你們再去店後面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款式婚紗，我太太愛漂亮，麻煩你們找些新穎的，中式的也可以，都讓我們看看。”
張經理己是人到中年又常年混在富豪圈，早就是人精一個，怎能不知道明臺的意思，立刻答應道：“好的，好的，你們先看，我們去給你再看看其他婚紗，再給明先生選一匹好的西裝料子備著。”
等到偌大的大廳內只剩下三人之時，曼麗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針鋒相對的對手，自己的救命恩人，以及如今的……微妙的同盟者。但是同為女人她能感覺到汪曼春身上那股強撐的驕傲下，隱藏的脆弱與搖搖欲墜的堅強。
“謝謝曼春姐，你是不太舒服嗎？”曼麗輕聲回應，連忙把人扶在沙發上坐著。
今天的汪曼春眼裡的落寞與脆弱肉眼可見，和印象中那個無所不能能毀天滅地卻唯獨對明樓柔情似水的女人差距太大。
汪曼春還是扯出了個笑容，“今天確實不太舒服。”
曼麗給了明臺個眼神，明臺會意，為汪曼春倒了杯熱茶，“曼春姐，先喝杯茶，別看現在天氣轉暖了，要是不注意還是容易受涼的。”
汪曼春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包的搭扣，眼神有些飄忽，彷彿透過眼前這觸手可及別人的幸福，看到了另一個身影——那個總是穿著筆挺西裝，眼神深邃莫測，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優雅與威嚴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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