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和無盡的疲憊。最終，她鬆開顫抖的手，又是淡然笑笑，任由那半截斷火柴跌落在桌面上，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個裝著絕密檔案的牛皮紙袋，彷彿在做最後的掙扎。
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踩在汪曼春緊繃的神經上。
夜色如墨，細雨無聲地籠罩著上海灘。
明公館二樓的書房內，一燈如豆，將明樓的身影拉得修長而凝重。他正伏案疾書，手中的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彷彿在與這沉沉的夜色進行一場無聲的博弈。
一旁坐著的明鏡也是臉色凝重。
阿誠又給兩人新倒了杯茶，“大姐，大哥，己經九點了。”
“情況怎麼樣？”明樓和明鏡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阿誠點點頭，“黃浦江碼頭很多人蹲著。而且……明家周圍蹲著的人更多了。”
今晚在明樓口中聽到汪曼春對明家的提醒後，她對汪曼春對情感也更為複雜，她也看得出來明樓對汪曼春態度的轉變。
她在商場縱橫多年，什麼手段沒見過呢，什麼是真心什麼是假意，她還是能分的清的。
如果汪曼春說的話是真的話，那汪曼春無非就是飛蛾撲火，註定一個死。
可如果她的話是假的，那整個明家將徹底暴露在76號眼底，或者說是會是徹底覆滅。
明樓和明鏡對視一眼，“還好，留在黃浦江的只是一個幌子，真正的‘海鷗號’其實是在蘇州河，不過如果今晚不走，要是他們反應過來，這麼大的‘海鷗號’，我們也不好藏著。”
這時候，樓下傳來了輕微的開門聲和熟悉的腳步聲，明樓筆尖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片刻後，房門被輕輕推開，明臺和曼麗走了進來。兩人身上帶著些許涼意和溼氣，曼麗的髮梢還掛著細小的水珠。
“大姐，大哥，阿誠哥。”明臺輕聲喚道，順手關上了門，隔絕了外界的最後一絲窺探。
明鏡換上柔和的笑，“這麼晚才回來呢，吃過了嗎？還要不要再吃點？阿香今天做的菜還挺多呢。”
明樓放下鋼筆，轉過身，目光在明臺和曼麗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明臺臉上，“這麼晚了，怎麼才回來？現在外面可不安全，你也不為曼麗想想。”
“不吃了，大姐。”明臺搖搖頭，“大姐你看，大哥又說我。我們試完婚紗還去酒店看看婚宴，也試吃些，所以這才回來晚了。”
明臺走到書桌前，神色有些凝重。他沒有立即回答明樓的問題，而是先給曼麗拉過一把椅子，待她坐下後，又看了看明鏡，見到明樓暗暗點了點頭後，才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大哥，我們今天下午去試婚紗，在店裡……遇到了汪曼春。”
明樓的眉頭微微一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汪曼春？”
“是的。”明臺點點頭，“但她……狀態很不對。她看起來很落寞，甚至有些……不太像她。”
曼麗接過話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明鏡對自己是真心好，而汪曼春對自己也是有著救命的恩情，現在的境遇卻把這二人牽扯到了一起。
曼麗的語氣複雜，“大哥，我感覺她……她好像在崩潰的邊緣。她還同我們說到你，說你揹負的太多，讓我們多幫幫你。”
若是平時，明鏡高低得諷刺兩句，此時更多的卻是心疼，她看了看明樓，自己帶大的弟弟，怎麼看不出他現在的落寞？
明樓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他了解汪曼春，那個女人雖然心狠手辣，但對‘婚禮’，似乎有著一種病態的執念。想到她今天傍晚和自己說的話，她的“不對勁”，或許並非單純的嫉妒。
明樓的心無由來的更慌了。
“她還說了什麼？”明樓沉聲問道。
明臺搖搖頭，說道：“當時就我們三個在，不過曼春姐也沒再說什麼，我和曼麗就是擔心會不會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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