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上海蘇州河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倒映著兩岸斑駁的燈火，像是無數雙窺探的眼睛。空氣中瀰漫著河水特有的潮溼腥氣，混合著遠處飄來的煤煙味，令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壓抑。
明臺靠在一座廢棄碼頭的鐵欄杆上，手無意識的拽緊，全身緊繃，眼神卻死死盯著河對岸那座陰森的建築——76號。
“明臺。”曼麗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涼，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老師快到了，我們走吧。”
明臺沒有馬上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過了會，他才疲憊的擁著曼麗，頭磕在她的肩膀上，“對不起啊，曼麗，我們都要辦婚禮了居然還會發生這事。”
曼麗揉揉明臺的發，笑的溫柔，“曼春姐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沒有她，我都不會活下來，而‘海鷗號’更是有著重大意義，你沒見到嗎，大姐對曼春姐的態度都變了。”
曼麗靠在明臺懷裡，“也只有這事處理好了，我們的婚禮才能辦的安心，是不是？”
明臺笑著抵著曼麗的額頭，“還好，我還有你。”
此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破了夜的寂靜。明臺和曼麗同時警覺地轉過身，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是我。”王天風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他穿著一身深色的長衫，戴著禮帽，整個人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他快步走到兩人面前，目光銳利地掃視了一圈西周。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他壓低聲音，轉身走進了旁邊一條狹窄的弄堂。
弄堂深處，有一間不起眼的裁縫鋪。王天風熟練地敲了三下門板，節奏奇特。門“吱呀”一聲開了，露出一張警惕的中年人的臉。看到是王天風，他立刻側身讓他們進去。
是影子。
裁縫鋪裡堆滿了布料和成衣，空氣中瀰漫著樟腦和棉布的味道。王天風示意他們跟上，穿過前廳，來到了一間密室。
密室裡只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顯得格外簡陋。王天風關上門，點燃了一盞煤油燈，昏黃的燈光將三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顯得有些詭異。
“坐。”王天風指了指椅子，自己先坐了下來。
明臺和曼麗對視一眼，也坐下了。明臺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他有些焦灼地開口說道：“老師，汪曼春……”
“我知道。”王天風打斷了他，語氣沉穩而冷靜，“汪曼春被捕，我己經知道了。”
“現在大哥也在想辦法，這次來找老師也是為了商量一下對策的，順便取回上次……在羅老闆身體裡的情報。”明臺的眼中略顯黯淡，“76號的人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王天風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輕輕放在桌子上。
“這是76號的佈防圖。”他緩緩說道。
明臺連忙拿起檔案，仔細地看了起來。曼麗也湊過去，眉頭緊鎖。
王天風目光深邃地看著他們，“這件事情還得看你們大哥的態度，汪曼春可是76號的情報處處長，到底有沒有必要和理由救她。要知道，當初下令抓捕你們並射殺曼麗的就是她。”
“並且救下她對你們組織有沒有影響，值不值得那麼多同志去救一個傷害過這麼多同胞的人，還是利用這次機會徹底平了這個隱患。”
“明臺，你們都想清楚了嗎？”
王天風目光冷峻嚴肅，他不講人情，只有利弊權衡。
明臺一哽，說不出話，對於汪曼春，他心裡也是複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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