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點，蘇州河畔。
明樓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廠房中央，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戶灑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的臉上依舊保持著那份從容與冷靜，但緊握的拳頭卻多少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你來了。”他沒有回頭，聲音在空曠的廠房內迴盪。
“我來了。”王天風從陰影中走出，臉上帶著那抹標誌性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你把我叫到這裡，到底想幹什麼？”明樓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王天風。
“幫你。”王天風走到他面前，從懷裡掏出那份真正的名單，遞了過去，“這是76號內部，所有中共地下黨的名單。還有……汪曼春私下裡豢養的‘死士’名單。”
明樓接過名單，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你為什麼要幫我？”他沉聲問道。
王天風沉默了一下，“還記得那條準則嗎，如果兩個人都面臨暴露的話，那就咬死其一，保全一個。”
又嘆氣，“因為我不想看到你為了救汪曼春，而把自己也給搭進去。”王天風首視著明樓的眼睛，“她不是棋子，她是人。而你，也不是一個會為了大局而犧牲親人的冷血動物。”
明樓沉默了。他知道王天風說的是對的。他確實想過犧牲汪曼春，但他內心深處，卻始終無法真正下手。
“所以，你佈下了這個局。”明樓緩緩說道，“你利用汪曼春的‘自爆’，逼迫我提前啟動‘死間計劃’的備選方案。你想用這份名單，換取汪曼春的生機。”
“沒錯。”王天風點點頭，“但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齣戲。一齣讓76號相信，汪曼春己經徹底背叛，而你，為了自保，不得不與她劃清界限的戲。”
“什麼戲？”
“一場‘背叛’的戲。”王天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場你親手將汪曼春推向深淵，卻又在最後一刻，將她拉回來的戲。”
“一場做實汪曼春假意被策反演給藤田芳政看的戲。”
明樓看著王天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知道，這場戲一旦開始，就再也無法回頭。
“好。”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我陪你演。”
“很好。”王天風滿意地點點頭，“那麼，遊戲開始，再等一會，觀眾也要來了。”
停了停，王天風誠懇說道：“照顧好阿鏡。”
就在這時，工廠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不好！76號的人來了！”
明樓和王天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決。
“按計劃行事。”王天風低聲說道，隨即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明樓站在原地，臉上恢復了那份從容與冷靜。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迎著月光，走向了工廠的大門。
他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而他，必須在這場風暴中，扮演好一個“背叛者”的角色。
為了明臺，為了汪曼春，也為了那個他從未說出口的信念。
廢棄工廠內，空氣彷彿凝固。月光透過破碎的窗欞，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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