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的電流聲過後，傳來了汪曼春的聲音，虛弱卻清晰：“……梧桐樹下，夜梟……”
明樓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他看著梁仲春，又看看他身後的汪曼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所以，你就相信了這段莫名其妙的話？”
“怎麼會是莫名其妙的話呢，這可是汪處長的話啊。而且，信不信，由不得我。得由……”梁仲春指了指天，得意中又有幾分強硬地笑道，“藤田先生己經親自下令，今晚必須將所有共黨，一網打盡！”
“剛剛那些共黨就是你們的人吧，很好，呵呵，省的我力氣了，一起抓。”
“一網打盡？”明樓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梁仲春，你以為，憑你們，就能抓得住我？我是誰你不知道嗎？抓我？我還是共黨？”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首刺梁仲春，“我明樓為汪主席、為日本人鞠躬盡瘁，立下汗馬功勞。你們不查清楚，就敢對我動手？就不怕引起上海灘的動盪，影響帝國的‘聖戰’？”
梁仲春被他說得一愣，但隨即硬著頭皮道：“明長官，話不能這麼說。證據確鑿，汪曼春己經招了，您就是她的上線！”
“招了？”明樓的目光轉向汪曼春，眼神中充滿了審視與……失望，“曼春，你真的這麼說了？”
汪曼春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一聲淒厲的冷笑，“師哥，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好說的？我認栽！”
“好，好一個認栽！”明樓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冷酷，“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狠狠地摔在汪曼春臉上，“這是你私自與重慶方面聯絡的證據！我早就懷疑你了，沒想到你竟然真的背叛了組織！”
汪曼春被檔案打得一個趔趄，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她看著明樓，眼中充滿了憤怒與絕望，“明樓！你……你竟然……”
“我什麼我！”明樓厲聲喝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私下裡養了一批‘死士’，想為自己留後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手裡那份所謂的‘真名單’，其實是用來要挾我的？”
他轉向梁仲春，語氣緩和了一些，“梁處長，汪曼春此人，心機深沉，狼子野心。我早就想將她繩之以法，只是一首苦於沒有證據。今晚，多謝你幫我引蛇出洞。”
梁仲春看著明樓，又看看汪曼春，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明樓的反應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明長官，您這是……”
“我這是大義滅親！”明樓斬釘截鐵地說道，“汪曼春己經徹底暴露，她手裡的名單，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替死鬼。真正的‘毒蛇’，另有其人！”
“什麼？”梁仲春大驚失色，“那……那真正的‘毒蛇’是……”
“是王天風！”明樓突然提高音量，手指指向廠房上方的黑暗處，“他才是真正的‘毒蛇’！他利用汪曼春，設下此局，約我今晚相見，就是想嫁禍於我，然後金蟬脫殼！”
“王天風？！”梁仲春一驚，“在福音醫院爆炸的時候不是死了嗎？”
梁仲春話音剛落，廠房上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明樓，你果然還是這麼會演戲。”
王天風的身影從橫樑上緩緩走出，他手裡拿著一把槍，槍口對準了明樓。
“王天風！”梁仲春大喜過望，“快！抓住他！”
特務們立刻調轉槍口，對準了王天風。
“別動！”王天風厲聲喝道，“誰敢動，我就殺了明樓！”
廠房內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三方人馬，互相牽制，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王天風，你果然在這裡！”明樓“憤怒”地吼道，“你利用曼春，就是想把我引到這裡，然後一網打盡！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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