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黑的像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擠壓每個人的神經。
仁濟醫院的特護病房裡陷入了一片沉寂。走廊盡頭的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長長的影子投射在水磨石地面上，偶爾傳來護士換班時鞋底敲擊地面的悶響，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平添了幾分森冷。
病房內，曼麗早己在藥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呼吸均勻。
明臺卻精神抖擻，雖然左臂還纏著繃帶，但他那顆愛折騰的心卻閒不住。阿正坐在角落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塊抹布，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那把己經鋥亮的水果刀，本來是用來用來削水果的水果刀此刻成了阿正排遣緊張情緒的方式。
白天聽了明臺的話，似乎拿著刀自己才覺得有些安全感。
“阿正。”明臺壓低聲音，打破了夜的寧靜。
阿正手裡的動作沒停，心卻是咯噔跳了一下。他頭也沒敢抬，“姐夫，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疼？”說著又往曼麗那邊不動聲色的挪了挪。
“不疼，就是無聊。”明臺轉動著眼珠，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說這醫院，都半夜兩點了，怎麼感覺陰森森的？”
阿正抬眼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熟睡的曼麗，皺眉道：“姐夫，這裡是醫院，本就人來人往，生老病死，氣場難免雜亂。你別胡思亂想，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換藥呢。”
“你不也是沒睡覺……”
“姐夫，要不你試試物理法子？”
“哼，好一個物理法子，我把自己敲暈？那我用魔法法子不行？”
“姐夫……”阿正又坐的離他遠了一些，“你別嚇我，早點休息。”
“休息？我哪睡得著。”明臺故意把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神秘，“阿正，你知不知道這仁濟醫院有幾個傳說？還是我以前在這兒‘上班’時聽老病號說的。”
又道：“哎，你往曼麗那邊坐幹嘛？別吵著你姐睡覺，到我這邊來，我們……來聊點男人之間的話。”
“阿正，”明臺故意裝著狐疑的樣子盯著阿正，“你不會是害怕了吧，你這樣怎麼保護你姐？”明臺的心眼兒這時猶如針眼大小，記仇。
阿正停下了擦拭的動作，看著明臺那副故弄玄虛的樣子，有些緊張問道：“誰說我害怕的？男子漢大丈夫一個唾沫一個釘！不過……姐夫，你可別又編故事嚇唬我。”
“誰編故事了？這可是真的。”明臺清了清嗓子，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彷彿在回憶什麼恐怖的畫面，“據說啊，這醫院建成之前，是一片亂葬崗。尤其是咱們這棟樓後面，以前是停屍房。每到半夜子時，也就是現在的這個時候，就會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提著一盞煤油燈，在走廊裡遊蕩。”
“不是那個帥氣的巡夜醫生了嗎？”
“你懂什麼，那是以前！十幾二十年前！”
阿正聽得眉頭微皺，雖然不信鬼神，但明臺的語氣太過逼真，讓他也不由得提高了警惕，“白大褂的醫生？也許是夜班的醫生看錯了。”
“錯不了！”明臺神秘兮兮地搖了搖頭，“那個‘醫生’沒有臉！或者說，他的臉上全是紗布，纏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個黑洞洞的眼眶噗呲噗呲冒著血！他手裡拿著一把手術刀，見人就問‘你的心臟，要不要拿出來看看啊？”
說罷眼神瞟到阿正手中的水果刀，“吶，就是你手中的小刀，差不多的。”
阿正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水果刀，目光警惕地投向緊閉的房門，“姐夫！你別說了。這種地方，別招惹不乾淨的東西。”
“怎麼？怕了？”明臺看著阿正那副緊張的樣子，眼裡的笑意更濃了，“聽說啊，那個‘醫生’最喜歡找那些年紀輕輕的男孩子，陽氣重又好吃還補！因為他覺得他們的‘材料’最好。尤其是那種十七八的才來大城市的……”
說到這裡，明臺故意拉長了語調，然後突然壓低聲音，模仿著那種陰森森的腔調：“你的心臟……要不要拿出來看看？”
“姐夫！！”
“誒誒，在呢在呢，叫這麼大聲，吵醒你姐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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