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查房時，雷教授看著空蕩蕩的12床與14床之間，突然問我，‘你相信醫院是最接近生死邊界的地方嗎？’……然後我看到他他的白大褂口袋裡，露出黑色筆記本的一角。”
“姐夫，那然後呢，你是不是也上了雷教授的死亡名單？”
“哪有什麼雷教授啊……”微弱的燈光下，明臺笑的詭異，本是英俊的臉也好似被惡鬼奪了舍，“只有一個劉醫生。”
明臺得意的輕笑一聲，指了指門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驚擾了什麼，“還要不要聽？我這的故事啊……多到能嚇哭你。”
阿正倔強，白著一張臉也不願服輸，“有什麼怕的！”
“那你聽好了。這第三個故事，是關於這醫院的老樓的。你別看現在這病房樓這麼新，這醫院的前身，其實是一棟老式的西式洋樓。後來日本人擴建，才在旁邊蓋了新樓。但那老樓，一首沒拆，就那麼空著。”
“原來啊，這老樓啊，可是停屍房。”
阿正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雖然什麼都看不見，“空著？為什麼？”
“為什麼？”明臺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森起來，“因為那樓裡，鬧鬼啊！據說，每到月圓之夜，老樓的三樓，就會亮起一盞燈。那燈光是慘綠色的，忽明忽暗。然後，就會聽到有人在彈鋼琴。那曲子，淒涼得很，像是在哭訴。但奇怪的是，那樓裡早就斷了電，哪來的燈？哪來的鋼琴？”
阿正聽得脊背發涼，他忍不住問道：“那……後來呢？有人去看過嗎？”
“有人去過。”明臺的眼神變得深邃，“以前有個好奇的護士，趁著月圓之夜，偷偷溜進了老樓。結果，第二天，人們在鋼琴旁發現了她。她己經瘋了，嘴裡一首唸叨著‘對不起，對不起’，還說她看到了一個穿著舊式護士服的女人，正坐在鋼琴前，用沒有手指的手，在彈奏著那首淒涼的曲子。而那臺鋼琴，琴鍵上全是血……”
阿正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姐夫，這……這也太殘忍了。”
“殘忍？”明臺冷笑一聲，“更殘忍的還在後頭呢。據說，那個護士後來沒過多久就自殺了。而那老樓，從此再也沒人敢靠近。據說，那穿舊式護士服的女人，是以前在這兒工作的地下黨員，被日本人抓住後，在那鋼琴上……活活折磨死了。她的魂魄，就留在了那老樓裡。”
阿正沉默了。他看著明臺，試圖從他的表情裡分辨出真假。但明臺的神情太過一本正經，讓他也分不清這到底是真是假。
“姐夫，您說的這個……也是你編的？”
“阿正！怎麼什麼都是我編的呢？人和人之間基本的信任呢？”
阿正雖然知道明臺是在裝神弄鬼，但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配合著明臺那逼真的表情和語氣，還是不由得感到後背一涼。他站起身，走到門邊，透過玻璃窗向外看了看。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那盞昏黃的壁燈在閃爍，光影搖曳，彷彿真的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視。
“姐夫，別鬧了。”阿正轉過身，語氣裡帶著一絲顫抖的嚴肅，“明天白天我可要告訴我姐的！”
“誒誒誒，都說是男人之間的話了，哪能還帶告狀的？阿正，可不能這樣子！”
明臺見阿正真的有些緊張了，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肩膀首抖，牽動了傷口也顧不上喊疼，“阿正，你真是太可愛了！哈哈哈哈！什麼沒有臉的醫生，都是我瞎編的！我以前在這兒住過，知道這醫院晚上安靜得嚇人，所以……嘿嘿。”
阿正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他看著明臺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無奈又委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姐夫，我還是要告訴我姐的！”
“阿正，你多少有點玩不起了哈！”明臺收斂了笑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這明明是心理戰！你想啊，要是真有不懷好意的人摸進來，聽到這些鬼故事，心裡一慌，動作自然就亂了。到時候，咱們不就多了一份勝算？”
阿正重新坐回藤椅上，拿起抹布繼續擦拭水果刀，語氣裡帶著一絲寵溺，“姐夫，你的道理總是那麼多。難怪我姐總說你總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明臺止住了笑，“你姐怎麼這麼說？她不應該誇我高大英俊，風流倜儻嘛……”
阿正想了會，“嗯，‘風流倜儻’的‘風流’算不算？”
“程錦雲她都告訴你了？”
“程錦雲是誰？”
這算不算自爆呢？明臺有些後悔自己的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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