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噪。
明臺也是個閒不住的主兒，雖然睡的挺晚，但醒的也不早。
見自己和曼麗也沒什麼大事了，就讓阿正先回了明家繼續幫著準備明家的婚禮，怎麼說呢，人多，也麻煩，反正兩人也沒多大事，呆在這裡也不過是讓大姐明鏡有些心理安慰。
至於這一而再再而三推遲的婚禮，在上海灘也成了一則上流圈子的笑談，“這明家小少爺娶個美嬌娘還真的一波三折”。
“可不是嗎，好事多磨嘛。”
“哎喲，儂不要亂講好伐，那可是明家好不啦。”
也好在明家在上海的不管是商界還是政界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知情的自然是知道是因為前段時間明樓的事情，不知道的，也不會多說什麼。
現在這世道啊，能活著己經是幸事了，若能健康富貴的活著，那更不敢多想了。
所以一聽到明家的婚禮因為這小兩口的婚期又延了半個月，還覺得挺正常。
還得是明家，少奶奶都換了兩個，只是婚禮延期，那還不正常？只是這話，誰都不敢多說。
病房外的仁濟醫院的走廊，像一條被消毒水氣味浸泡的河流，分割了生與死，光與暗。
明樓穿著筆挺的深灰色風衣，領口彆著那枚特務委員會的徽章，步履沉穩地走向監護室。他的皮鞋踩在光潔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孤寂的迴響。
路過護士站時，他微微頷首，眼神卻始終保持著一種疏離的冷靜。推開監護室厚重的玻璃門，一股混合著藥水與儀器嗡鳴的冷氣撲面而來。
心裡莫名覺得有些好笑，上次明臺費盡心思來仁濟醫院，自己卻是輕而易舉。
可是明臺的‘難’，卻換來以後他們二人的‘易’；自己的‘易’，估計只會是‘難上加難’，甚至是沒有以後的‘難’。
真的是造化弄人。
“汪小姐怎麼樣了？”
小護士有些為難的搖搖頭，“汪小姐的傷勢大概上都己經得到了控制，張院長也每天都來看的，至於什麼時候能醒來，還是得看汪小姐本人。”
“那麻煩你們了。”
護士們點點頭，便把空間留出給兩人。
明樓深吸一口氣，才平復下心情看向病床上的汪曼春，臉色己經不是蒼白，而是近乎死人的青灰，臉上還有厚厚的紗布，氧氣面罩覆蓋著她曾經總是掛著狠厲笑意的臉。各種管子連線著她的身體，監護儀上的綠線規律地起伏著，像是她微弱卻頑強的生命力。
明樓站在床邊，目光在她纏滿紗布的手上和肩膀上停留了片刻，那是她為了保護明家，在76號遭受酷刑留下的印記。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輕輕握著她的手，動作輕柔得與他平日裡的冷峻判若兩人。
“曼春，”他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好好養傷。等你醒了，我就帶你離開76號，然後啊，你去讀書也好，去做生意也好，去國外也好，就是不要再回來了。”
“曼春，你啊，還是我剛認識的那個小姑娘一樣，那麼的倔強。”
“為什麼不願意聽師哥的話，遠離這是非之地呢？”
汪曼春的眼皮微微動了動，只是她不願醒來，不願看到明樓，還是以現在的這個樣子。
她願意一首在黑暗裡沉淪。
汪曼春不願意睜開眼看明樓，她只感覺的自己的手被人輕輕握著，放在他的臉上，這是第一次這麼親密沒有隔閡的接觸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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