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店裡的空氣似乎還殘留著那天的旖旎與曖昧。張經理看著這對璧人，不由得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真是好事多磨啊……明少爺和於小姐身體都大好了嗎？”
明臺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眼神卻在觸及曼麗時變得柔和，“好多了，就是貪玩了些才受的傷，不然啊，也不至於現在還娶不上太太。”
試衣間的簾子被輕輕掀開，曼麗走了出來。還是那一間試衣間，還是那面鏡子，想起那天在這裡發生的種種，她的耳根就有些發燙，連手裡的禮服裙都似乎變得滾燙。
她身上穿著一襲深紅色的絲絨旗袍，那是明臺特意為她準備的戰袍。絲絨的質地在燈光下泛著幽暗而奢華的光澤，裙襬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藤蔓花紋，隨著她的走動，那些花紋彷彿活了過來，在她身上蜿蜒纏繞。
旗袍的剪裁極為貼身，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側邊高高的開叉，露出她修長白皙的雙腿，每走一步，都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誘惑。
明臺靠在門邊，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她正對著鏡子調整肩帶，那截白皙的後頸暴露在空氣中，脆弱而迷人。他忍不住吹了聲口哨，聲音裡帶著幾分讚歎和戲謔，“嘖嘖，我的夫人真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今晚去了百樂門，可得看緊點，別讓那些蒼蠅給盯上了。”
曼麗的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退，她從鏡子裡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轉，帶著幾分嗔怪，“怎麼？怕我被人搶了去？”
“那是自然。”明臺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幫她整理好有些歪斜的髮飾，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今晚的舞會，藤田芳政會去，真是個難纏的老鬼子。”
“今晚，你是明家的二少奶奶，”明臺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命令的口吻，“除了跳舞，什麼都不用管。跟緊我，一步都不要離開，眼裡只能看我。”
曼麗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練著表情，好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從容嫵媚。她挽住明臺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
“那明先生可要注意了，畢竟啊……”曼麗笑笑，紅唇格外妖嬈，“我這麼好看，害怕啦？”
“那肯定怕啊，”明臺在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怕得要命。所以，今晚你只能看我，只能跟我跳舞。”
曼麗笑了，轉身抱住他的腰，“好，只跟你跳。不過啊，這次可不能再弄亂我的裙子了，可貴了。”
“哼，上次也沒弄亂啊。”他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哼，有我在誰敢多看你，眼睛都給他挖掉。”
明臺在她額頭印下一吻，又將她拉入懷中，低頭吻住了她的唇。這個吻熱烈而霸道，帶著一種宣示主權的意味。曼麗愣了一下，隨即閉上眼睛，回應著他的吻。
“剩下的事回家在做。”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兩人並肩走出婚紗店，一輛黑色的轎車早己等候在路邊。司機是明樓的人，沉默寡言，只負責將他們送到目的地。
夜色如墨，籠罩著上海灘的十里洋場。
百樂門的霓虹燈在雨後的溼氣中閃爍著迷離的光暈，紙醉金迷的表象下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華轎車。
為了徹底打消藤田芳政的疑慮，明樓以“慶功”和“明家有大喜事”為名，包下了百樂門最頂層的豪華包廂，設宴款待藤田及其心腹。包廂內，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桌上擺滿了珍饈美味，服務員們魚貫其中。
曼麗笑笑，明家的大喜，特高課大悲，也是挺諷刺。
還約人來參加舞會，也有意思。
明臺挽著曼麗，踏著紅毯走進大廳，喧鬧的音樂聲和香檳的氣味撲面而來，舞池中央，男男女女穿著華麗的禮服，隨著音樂的節奏跳著搖曳的舞姿。
曼麗挽著明臺的手臂，踩著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搖曳生姿。她保持著優雅的姿態，目光卻在人群中快速掃視。突然，她的視線與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在空中交匯。
藤田芳政坐在二樓的包廂裡，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樓下。他的目光越過重重人群，首首地落在曼麗身上，那種赤裸裸的侵略性讓曼麗感到一陣噁心。
明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不動聲色地將曼麗往懷裡帶了帶，擋住藤田的視線，隨後舉起酒杯，遙遙地向二樓致意。
“曼麗，”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下次我們就挖掉他的眼睛，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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