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臺伸出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眼神里帶著一絲戲謔和寵溺,“美麗的小姐,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曼麗將手放在他的掌心,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容,“榮幸之至。”
音樂響起,是一首探戈。激烈的節奏,充滿張力的步伐。明臺的手緊緊攬住曼麗的腰,帶著她在舞池中旋轉、滑步。他們的動作默契而流暢,彷彿己經配合了千百次。
每一次靠近,明臺都會在她耳邊低語幾句,告訴她接下來的計劃,或者提醒她注意某個方向的人。
“這些人,基本上都是上海的權貴了,甚至……南洋大商人什麼都來了,大哥大姐的面子挺大啊。”
“你十點鐘方向,穿藍色西裝的是軍統的人。”
“右邊,那個戴銀色頭花的女人,可能是目標。”
“你三點鐘方向……”
“怎麼了?”
“那個男人總盯著你看,我不開心。”
曼麗偷偷笑一下,一邊隨著他的節奏舞動,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她的裙襬隨著舞步飛揚,像一朵盛開的罌粟花,美豔而危險。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明臺拉著曼麗的手,走到吧檯邊休息。他遞給曼麗一杯香檳,眼神卻一首盯著二樓的包廂。
“藤田下來了。”他低聲說道。
曼麗的心跳陡然加快,她握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她深吸了一口氣,唇邊掛著笑,“我們要上去嗎?”
明臺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不去。今晚舞會的主角是大哥還有藤田芳政以及……新田真健,有點迫不及待想看他們一會如何了。”
二樓的包廂裡,藤田芳政看著樓下的這一幕,手中的酒杯被捏得咯吱作響。他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隨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向樓下走去。
明樓本著端著香檳,正遊刃有餘地穿梭在賓客之間。他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溫文爾雅卻又深不可測的笑意。瞧見藤田芳政下樓,便從服務員手中拿了兩杯紅酒迎著藤田而上。
“藤田先生,”明樓舉杯,臉上帶著儒雅得體的笑容,“今晚這杯酒,既是慶祝之前的誤會冰釋前嫌,也是為了感謝您對我工作上次的支援以及這段時間……對明家的理解,還有就是感謝您到時候能參加我弟弟的婚禮。”
藤田芳政心情低沉,勉強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明長官客氣了。誤會解開就好,我們還是要精誠合作,共同維護大東亞共榮圈的秩序。”
這位日本特高課的最高軍官,現在面色陰沉的厲害,眼神如鷹隼般銳利。他沒有穿軍裝,而是穿著一身黑色的和服,腰間卻彆著一把短刀,這種刻意的“和洋折衷”更顯出他跋扈。
明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隨即大步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恰到好處的恭維與驚訝:“藤田先生大駕光臨,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
藤田芳政沒有理會明樓的示好,他的目光越過明樓的肩膀,死死地釘在舞池角落的一個身影上。
新田真健。
那個本該昨天己經登上回日本郵輪的“替死鬼”,此刻正縮在人群邊緣,試圖用今晚這個中國交際花寬大的裙襬遮住自己。
藤田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無比,那是被背叛後的憤怒與殺意。然而,僅僅一瞬,這股殺意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輕鬆。
只要新田還在,只要這個“定時炸彈”還在可控範圍內,他藤田芳政在南京的安全就有了最大的保障。他是來赴死局的,而新田,就是他手裡最好的籌碼。
“能在這裡看到新田……也是……奇怪,我還以為他還在辦公室呢。”藤田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嘲諷。
明樓彷彿沒聽出其中的火藥味,依舊笑容滿面地解圍道:“昨日新田君錯過了回日本的郵輪,我給藤田先生送請柬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新田君,便順口問了句。想來新田君也是擔心藤田先生的安全,才親自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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