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麗看著裙襬上的酒漬，嘆氣，“明臺，我去一下洗手間。”
“好，我在門口等你。”
冰冷的水龍頭在滴答作響，新田猛地抬起頭，鏡中的自己面色慘白，額角滲著冷汗。他大口喘息著，試圖平復胸腔內劇烈的心跳，可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似乎依舊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有意思的舞會……”藤田那陰冷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盪，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嫌棄。
新田閉上眼，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才宴會廳內的一幕——水晶燈下，明臺身姿挺拔，正紳士地挽著曼麗的手，兩人在悠揚的樂曲中旋轉、靠近。曼麗仰著頭，臉頰泛著動人的紅暈，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盛滿了笑意，卻不是給他的。
那笑容像是一根尖銳的刺，狠狠扎進新田的心臟。
他猛地睜開眼，鏡中的影像似乎發生了扭曲。明臺那張總是掛著漫不經心笑意的臉，此刻正與曼麗的臉龐重疊，他們在跳舞，在歡笑，在俯視著他這個躲在角落裡狼狽不堪的失敗者。
“啊——”
一聲壓抑的低吼從喉嚨深處溢位，新田雙手撐在洗手檯上，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拍著洗手檯。憑什麼？憑什麼明臺可以擁有這一切？財富、地位、女人的青睞，甚至連面對藤田那樣的魔鬼都能談笑風生。
而他呢？他只是一個隨時可能被拋棄的棋子，一個在血腥味中瑟瑟發抖的懦夫！
羞恥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瘋狂地撕扯著領口，那條精緻的領帶此刻勒得他喘不過氣，彷彿是一條毒蛇纏繞著他的脖頸。他用力一拽，領帶鬆垮地垂下，襯衣的扣子崩飛。
視線模糊，鏡中的共舞身影逐漸化作無數嘲諷的鬼臉。
新田顫抖著手抓著旁邊的水管，那堅硬的觸感讓他混亂的大腦找回了一絲清明。不，他不能就這樣認輸。他不能永遠活在明臺的陰影下，更不能讓藤田看輕。
“我不是廢物……”
另一個聲音卻在叫囂，“如果你不是廢物，你為什麼要給明臺下跪，為什麼明臺臥室裡還有那個裝著你做假證據的黑皮包。”
他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水管冰涼的觸感順著皮膚蔓延，竟讓他感到一種病態的安心。
這時，洗手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高挑的身影逆光而立。
新田渾身緊繃，手指緊緊扣住了那根“武器”，眼神瞬間變得如野獸般警惕而兇狠。
“新田君？”是曼麗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切與遲疑，“你還好嗎？剛才看你臉色很不好……”
洗手間的門口處探出了曼麗的半個身子，洗手池嘩啦嘩啦的水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忍不住過來看看。
新田眼中的兇光瞬間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自卑與怨毒，驚羨與愛慕的複雜神色。他背過身去，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聲音沙啞，“我沒事。只是……不太習慣那種場面。”
新田轉過身，看著曼麗近在咫尺的臉龐。她很美，美得讓他心悸，也美得讓他感到深深的無力。
不等曼麗再說什麼，明臺的聲音就從她的後面傳了過來，“怎麼這麼久，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他親密的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曼麗親密挽著明臺的手臂，“看到新田先生不太舒服，我來看看。”
明臺戲謔的也探出身子，倚靠在門檻邊上，一手攬著曼麗，笑著看著這一身狼狽的日本人。
“新田君，我看啊，你還是要多習慣習慣，以後這樣的場合，可不止一次兩次。”
他看著曼麗身邊談笑風生的明臺，心中殺意翻湧。
如果不是他，不是梁仲春，不是明樓，不是明家，他現在就應該接替南田洋子的職務和工作！而不是像現在，還跟一隻只會搖尾巴的狗沒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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