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透過半掩的窗簾縫隙，在房間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明臺醒來時，感覺自己的手臂有些發麻。倒不是自己睡相不好，而是曼麗正像只慵懶的貓兒一樣枕在上面。她呼吸均勻，臉頰泛著昨夜未褪的紅暈，髮絲凌亂地貼在明臺的胸口。
房間裡還殘留著昨夜的旖旎氣息。
明臺輕輕動了動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他不想吵醒她，想讓她多睡一會兒。能睡一個安穩覺，對他，也對曼麗來說，都是一種奢侈。
他輕輕把人挪到自己懷裡，小小的軟軟的一個人，怎麼就這麼可愛呢。
可惜他細微的動作還是驚動了懷中的人。
曼麗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精明算計和警惕的眼睛，此刻卻只有水霧般的迷離。
“幾點了？”她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還早，八點。”明臺低頭，在她額前落下一吻，“再睡會兒？”
曼麗搖了搖頭，撐起身子，被子滑落露出光潔的肩膀。她看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眼神逐漸清明。
微微的光籠罩在她身上，縱使曼麗只是坐著，還沒穿上衣服，一頭鬆散的黑髮，周身點點的亮光也生出了一種聖潔的美。
明臺壞笑，抓著她的手向下一探，“確定不睡了嗎？”
曼麗本來迷迷糊糊的眼一下清明，低頭微瞪著這放肆的男人，“一定要睡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他笑出了聲，“姐姐這樣好像是怕我吃了你一樣。”
明臺又把被子給她蓋上，往自己的懷裡一拉，遮住被下兩人交纏相錯的腿，“瞧你這樣，真的是。又想多了吧，再睡會。反正這幾天沒事，婚禮的事也弄的差不多了，有空再去百貨公司買一點小物件也就差不多了。”
明臺說話的聲音越說越低，哄的曼麗又慢慢閉上眼睛，“那還需要買些什麼？”
“買點碗筷啊，杯子啊，像什麼被子床單之類的大姐都備好了，還是蘇州的好物件呢。”
“那我們選些好看的。”
“好，然後我給你做些好吃的。”
“那我要吃辣子雞……”
“行，你想吃的我都學著給你做。”
曼麗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輕，像一隻貓爪輕輕地撓在明臺的心上。
明臺看著懷裡的人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嘴角的笑意卻並未散去，眼底深處慢慢浮現出一層化不開的柔情與疼惜。
他挪挪身子，任由曼麗枕著，兩個人契合成了一個完整的圓。窗外的陽光又挪了幾分，照在曼麗的側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傻姑娘。”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他想起大姐明鏡之前送來那些嫁妝時的樣子。那個平日裡雷厲風行、掌管著明家偌大家業的女強人，在清點那些蘇繡被面、景德鎮瓷器時，眼眶竟是紅的。她一邊摸著那些細膩的料子，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曼麗這孩子命苦，以後到了明家，不能再受委屈了。這些都要用最好的，日子也要過得紅紅火火。”
曼麗在睡夢中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安地動了動，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明臺……”
明臺的心猛地一軟。他低下頭，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嗯，我在這裡呢，曼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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