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飛路的一家裝修考究的西餐廳。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灑在紅絲絨桌布上，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焦香和奶油的香甜。
明鏡推開沉重的玻璃門，一股冷風撲面而來，吹散了她身上的香水味，也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她下意識地朝街對面看了一眼。
那個穿著灰色風衣的身影，果然還站在那裡。
見到明鏡，王天風不自覺多看了一眼，隨後又壓低了帽簷，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小巷。
明鏡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這個男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昨日，她問曼麗，“你說，恨海情天，到底是愛多還是恨大？”
曼麗沒有首接回答她，而是反問，“那大姐，你說是天大還是海大？”
那一瞬間她好像被雷擊一般，是啊，到底是天大還是海大，她在糾結什麼。
明鏡坐在靠窗的位置，抬頭見又不經意地追著街頭巷尾。手裡端著一隻精緻的骨瓷杯，卻遲遲沒有送到嘴邊，她的目光看似落在窗外的梧桐樹上，實則餘光一首若有似無地掃過斜後方某個小巷子的那個男人。
她看不到他，可是啊，她就是篤定，他就在那兒。
也不懂為什麼，今天的明鏡竟也破天荒的打扮了起來，胸口彆著的正是之前明臺二人送的孔克珠胸針，髮型也梳的比往日更顯年輕些。
自從上次明鏡在街頭遇到王天風后，這個男人也開始不躲不藏，堂而皇之的始終游離在她的視線邊緣。明鏡不知道他究竟想幹什麼，是贖罪？是監視？是關心？
但此刻，在這個暗流湧動的上海灘，多一雙在暗處盯著的眼睛，總歸不是壞事。
她的臉稍微紅了紅。
“明小姐，在想什麼？”
對面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明鏡的思緒。
陳老闆今天穿了一件淺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那副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他切下一小塊牛排，動作優雅地送入口中，咀嚼得很慢，彷彿在品味什麼珍饈美味。
“沒什麼，只是覺得這上海的天氣總是變來變去的，和人一樣，叫人猜不透。”明鏡放下杯子，淡淡地回應。
“人心隔肚皮，但利益卻是連心的。”陳老闆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明小姐，關於上次提到的那批貨，我己經安排好了。不過，通關檔案還需要明家這邊配合蓋幾個章。不知明小姐意下如何？”
明鏡心中冷笑，這哪裡是商量，分明是逼宮。
“公司印章就在我包裡，陳老闆，蓋個章容易，但貨要是出了岔子，明家可不會替人背黑鍋。”明鏡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明小姐放心，我陳某做事，向來穩當。”陳老闆表情古怪，似笑非笑，拿起桌上的紅酒瓶，給明鏡的杯子裡續上，“這批貨，是日本人點名要的，只要出了關，就是神不知鬼不覺。明家出了力，分紅自然不會少。”
明鏡沒有碰那杯酒，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日本人要的？”她挑了挑眉，“什麼貨，能讓日本人這麼上心？”
陳老闆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放下酒瓶，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明小姐，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您只需要知道，這是一筆大生意，一筆能讓明家在上海灘的地位再上一層樓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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