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外一邊被76號和特高課都認為己經死了王天風現在正偽裝著一個年到中年默默無聞碌碌無為的丟進人群就像水滴融入大海還黃包車車伕。
拉著一輛半舊的黃包車，靠著雙腿穿梭在這個城市。
而此刻的明鏡有些頭疼的看著面前的中年人，穩重儒雅，身上也有一股好聞的香水味，從舉手投足到說話談吐，無一不在說著這人有著良好的教育和涵養，也是一個好的約會物件。
不管自己說著什麼，他都能接上，溫和的說著自己的看法，他的看法獨特，整個人卻又不張揚，像一杯沉澱著歲月被時間蘊養了許久的醇酒，自有自己的醇香甘洌。
多好的約會物件啊，紳士的，有禮貌的。
可在明鏡的眼裡，卻又好似就差了一些什麼。
兩人己經吃過了兩次飯，看過電影，聽過音樂會，賞過畫展，饒是如此，這人對明鏡依舊溫和有禮，沒有一絲逾矩。
特別這人還是明樓介紹的，南洋歸國的大生意人，陳先生。
自從上次新田在明公館翻出那一張寫著‘老地方’的紙條後，明樓便介紹了這個人給自己認識。就算他和自己攤牌說了王天風，這樣時不時‘約會’也在新田或明或暗的監視中進行。
“怎麼了，明小姐，今天的飯是不合胃口嗎？”
明鏡有些抱歉地笑笑，“可能是年紀大了，最近吃的總是比較少。”
“明小姐怎麼會這麼說？我倒是覺得明小姐現在的年紀剛剛好。”
陳先生說的話很輕，這話多少也帶著點輕佻的味道了，也讓明鏡那張慣常冷若冰霜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差異。她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抬眼看向對面這個男人。
“哦？我還以為我一把年紀了，不同小姑娘了。”
明鏡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陳先生這話說得，倒像是某種變相的安慰。”
“明小姐也是有意思的人。”陳先生並沒有因為她的冷淡而退縮，反而向前傾了傾身子，目光在她那張精緻卻略顯疲憊的臉上停了停，“明小姐十七八歲就能撐起了明家這麼大的產業。明小姐似乎……總是在做著和別人不一樣的事情。”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的金扣，語氣裡多了幾分斟酌，“別的小姑娘十七八歲總是少女懷春，不然就是讀書學習立志報國，而明小姐在做生意；一般如明小姐現在這樣年紀的大多也是操持家裡的大小事，相夫教子。就像我的妹妹，跟著我回國，卻只會唱歌跳舞逛街，要不就是找她的意中人。”
“而明小姐卻顯得……自由些。”
自由。
這兩個字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明鏡深不見底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難以名狀的漣漪。她愣了愣，那雙總是透著精明與威嚴的鳳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她倒是沒想到能在這個到現在還不算熟絡的人嘴裡聽到不算恭維的恭維話。
以往那些男人，要麼畏懼她的手段，要麼覬覦明家的錢財，見了面不是誇她貌美如花，就是贊她年輕有為，再不濟也是恭維她做事有手腕，是上海灘的女諸葛。從來沒有人，會用“自由”這個詞來形容她。
在這個亂世，一個女人掌權，背後是無數個不眠之夜，是如履薄冰的算計，是把所有的軟弱都嚼碎了吞進肚子裡。
“自由？”明鏡輕聲重複了一遍，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蒼涼，“陳先生看人的角度，還真是獨特。這世上哪有真正的自由，不過是身不由己罷了。”
陳先生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卻並沒有反駁，只是舉起酒杯，遙遙敬了她一下：“身不由己，也是一種活法。至少明小姐活成了自己想成的樣子，而不是別人希望你成的樣子。”
明鏡看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沉默了許久。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臉上，忽明忽暗，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陳先生，”良久，她抬起頭，眼裡的防備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你這人，說話總是這麼讓人意外嗎？”
陳先生晃了晃酒杯，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畢竟，像明小姐這樣……讓人看不透的女人，上海灘可不多見。”
明鏡沒有接話，只是低頭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了心底的那片荒涼。她忽然覺得，今晚的這場飯，吃著似乎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麼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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