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閣樓裡的光線變得愈發慵懶。
明臺起得早，和阿正折騰一番說今天帶著一起去買新衣服後，又陪曼麗賴了半晌的床，這會兒精神頭倒是足得很。
他瞥見梳妝檯上那盒開啟的黛粉和一支細長的眉筆，眼珠子轉了轉，心裡便生了些旖旎又笨拙的心思。
“曼麗，起來。”明臺伸手去搖懷裡的人，語氣裡帶著幾分誘哄，“咱們今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逛街買漂亮裙子去？”
曼麗被他鬧得沒法，只能披著一件明臺的白襯衫坐起身。長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頸側，襯得那截脖頸愈發白皙修長。她迷迷糊糊洗漱後坐到鏡子前，“明臺？”
“誒！讓我試試？”
“可別，讓你上手出不了這門怎麼辦？”
“怎麼會……我又不會弄亂姐姐的裙子。”他聲音說的輕，又是帶著笑，可到了曼麗耳朵裡，那白生生的脖子一下紅了個通透。
曼麗今兒也是來了興致，以前每次化妝都是一個清新自然，今勾唇笑笑，定要拿出十二分的心意出來。
明臺坐在梳妝檯邊上，看著鏡中的女人一點點的描眉畫眼，竟有些吃味，“打扮這麼好看做什麼，別人都看你怎麼辦？”
明臺一臉嚴肅走近，拿起眉筆，端重肅穆。
“你會畫嗎？”曼麗有些懷疑地看著他，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笑話，我是誰？槍法百步穿楊，畫個眉毛還能難倒我？”明臺大言不慚地吹了句牛，身子卻誠實地湊了過去，單膝跪在椅子旁，一隻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另一隻手捏著眉筆，懸在她的眉骨上方。
這一湊近，兩人的呼吸便交纏在了一起。
明臺屏住呼吸，眼神專注得近乎虔誠。他看著鏡子裡的曼麗，看著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心頭忽然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
筆尖落下，觸碰到肌膚的微涼。
明臺的手很穩，那是拿槍練出來的穩，可此刻，這雙手卻微微有些顫抖。他小心翼翼地勾勒著她的眉形。
“別動。”他低聲囑咐，聲音有些啞。
曼麗乖乖地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鏡子裡的他。
明臺畫得很慢，眉頭微蹙，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畫得並不熟練，甚至有些笨拙，時不時還要停下來比對一下兩邊的高低。
“左邊好像高了一點……”他自言自語，又湊過去細細描補。
曼麗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又是覺得他好笑又是覺得他可愛。
“好了。”
過了許久，明臺終於長舒了一口氣，放下眉筆，左右端詳了一番，雖然算不上完美，兩邊眉毛略微有些不對稱，但這並不影響鏡中人的美麗。
“怎麼樣？我手藝不錯吧？”明臺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像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嗯，好看。”曼麗抬手撫上自己的眉尾，指尖彷彿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明臺畫得最好看。”
明臺看著她，眼裡的笑意漸漸沉澱下來，化作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
他忽然伸出手，從身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看著鏡子裡相擁的兩人，聲音低沉而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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