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綠色的旗袍，剪裁極合身，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線。頭髮燙成了時下最流行的波浪卷，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畔，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勝雪。眉眼間描畫精緻，唇上那抹紅更是點睛之筆，既不過分豔麗，又透著幾分嬌媚。
在見到曼麗出來的那一瞬間，阿正明顯一愣，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這是阿正第一次見到如此美麗的曼麗。
不同於在常德那一晚她墨綠色的旗袍，那時她的美帶著危險，帶著死亡，靠近都覺得會扎手，現在的她……美的更加純粹，更加肆無忌憚，是因為明臺在她身邊，有了心底的依靠，所以她更願意美的無法無天嗎？
在他的印象裡，曼麗姐雖然也好看，但總是素面朝天，穿著方便行動的衣物，行事作風也帶著幾分江湖兒女的爽利。可此刻站在面前的女人，美得驚心動魄，美得讓他這個見慣了風浪的漢子都感到一陣自慚形穢。
“怎麼了？傻了？”明臺從後面跟出來，手裡還拿著把梳子，見阿正這副呆頭鵝的模樣，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和炫耀，“看傻眼了吧？我老婆，漂亮吧？”
“一朵美麗的花，就要善於澆灌……”
阿正回過神來，明臺剩下的話他也沒聽清，臉頰微微有些發燙，連忙低下頭，不敢首視曼麗的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道：“漂……漂亮。姐夫，我姐真好看。”
“就是……”阿正一頓，“配你可惜了。”
“阿正，真的，不會說話我們可以不說！你姐夫一表人才的……”
“是是是，喜歡你的小姑娘排到法國了。”
明臺敲了敲阿正的頭，“知道就好，我和你姐，天生一對！”
曼麗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髮，嗔道：“就你話多。阿正也是，看把你給能的。”
“行了行了，別在這互相吹捧了。”明臺將梳子隨手往桌上一扔，攬過曼麗的肩膀，對著鏡子裡的兩人說道，“咱們該出發了，買漂亮衣服去嘍，再給我們弟弟買幾身新衣服！再來一塊大金錶！”
曼麗也笑，“全由明少爺買單？”
“全由明少爺買單！走！”
阿正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剛才那一瞬間的心悸，正色道：“放心吧姐夫，車己經在樓下等著了。特高課那邊阿誠哥也安排好了眼線，只要你們一露面，訊息立馬就會傳到藤田耳朵裡。”
“好。”明臺點點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瞬間又剛才那副紈絝子弟的模樣，“走，去給花錢去！讓你看看以前我都是怎麼生活的。”
三人下樓，車早己停在明公館門口。阿正拉開車門，明臺護著曼麗坐進去，自己隨後跟進。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界窺探的視線。
車子緩緩啟動，駛入上海灘的繁華中。曼麗靠在明臺肩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行人，輕聲道：“明臺，你說藤田真的會上當嗎？”
明臺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會的。因為在他眼裡，我們就該是這副模樣——愚蠢、虛榮、不知死活。”
“那就好。”曼麗閉上眼，忍不住笑出聲，“只要你本色出演那就夠了。”
阿正清清嗓子，故意拖長了調子，像是在提醒什麼重要人物，“姐，姐夫，我還在呢！這一路光顧著看你們眉來眼去了，我這電燈泡都要燒壞了。”
明臺聞言，從曼麗身上收回視線，隨手理了理那件昂貴的進口西裝領口，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少廢話，阿正。今天帶你出來，就是要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花錢如流水’！”
明臺挑眉，又一把勾住阿正的肩膀，哥倆好似的，“阿正啊，格局開啟。今天咱們不是去逛街，是去‘戰鬥’。帶上錢箱子，今天要是不把霞飛路那幾家洋行搬空，我就不姓明！”
“姓於？”
“也不是不行。”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上海灘最繁華的霞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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