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畫面......感覺有些他說不清的微妙，玄一默默把頭轉回去，或許是他的錯覺。
趙衍起初是憋著一股火。
想他堂堂天子，竟被個村婦安排得明明白白——
還是和玄一“共侍一妻”？
不許留後？
簡直荒謬絕倫！
可當溫熱的布巾貼上皮膚，那股火氣不知怎的，像被這溫度一點點熨開了。
他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混著一點草藥清香。
他的手指偶爾隔著布巾碰到他的臉頰，力道輕柔，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
他垂著眼，看見他微蹙的眉心，和那雙專注的眼睛。
長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隨著動作輕輕顫動。
趙衍的心，不知為何，再次動了一下！
“......好了。”蘇青撤開布巾，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
洗乾淨的臉龐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即便刻意修飾過眉眼，那份骨子裡的貴氣依然掩不住。
她心裡一跳，連忙從懷裡掏出現摘的槐米。
“還得補補。”她低聲說著，指尖捻起些槐米碾成汁，藉著窗縫漏進的天光，小心地點在他眉骨。顴骨處。
動作間，蘇青的呼吸輕輕拂過趙衍額前散落的碎髮。
趙衍能感覺到她指尖微涼的觸感，像羽毛掃過。
他喉結動了動，終於開口，聲音還有些發硬：“那婦人，何時再來？”
“我讓她過兩日聽信兒。”蘇青手下不停，語氣無奈，“總得拖一拖。這村子小，貿然拒絕怕惹閒話，反倒引人注意。”
她退後半步，歪頭看了看，似乎滿意了：“成了，看著又蠟黃蠟黃的了。”
趙衍抬眼。
柴房昏暗，她逆著門口微弱的光站著，眼睛卻亮晶晶的，帶著點狡黠的笑意。
方才那點尷尬又曖昧的氣氛，忽然就被這笑意沖淡了。
他心裡的鬱氣，莫名散了大半。
目光追隨著蘇青端著水盆離開的纖瘦背影，直到柴房門輕輕掩上，隔斷了院裡漸濃的暮色。
柴房裡安靜下來，只餘下玄一極力壓抑的呼吸聲，以及他自己胸腔內......似乎比往常清晰了些許的心跳。
他重新靠回草堆，閉上眼，眼前卻並非奏章兵戈。朝堂紛爭，而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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