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什麼時候開始，看見“他”明明身處窘境卻依舊努力周旋的生動模樣，自己那慣常冷凝的心緒，便會如春冰乍裂，滲出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輕鬆與......愉悅？
趙衍說不清。
他自幼居於九重，所見之人非臣即僕，心思百轉，恭敬下藏著算計，忠誠裡裹著慾望。
而蘇青，似乎有意無意，想要避開他，卻又因為種種原因而不得不為他“效勞”
荒謬，卻又奇異。
他似乎喜歡他的靠近。
這認知讓趙衍微微蹙眉。
這感覺超出他掌控，陌生而不合禮法。
他是君，他是內侍。
即便此刻偽裝身份，這依戀般的親近感也著實不該。
可心底另一處，又有種陌生的柔軟在蔓延，並不願深究，亦不想推開。
玄一終於悄悄轉過身，正對上自家陛下掃過來的目光。
趙衍恢復了慣常的淡然神色，只是眼裡那點殘留的溫和還未散盡。
“看什麼？”趙衍淡淡問。
“屬下......屬下研究這牆縫結構，甚為精妙。”
玄一繃著臉，一本正經。
趙衍沒理他這明顯的胡說八道，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閉眼假寐。
第二日，蘇青起了個大早，又去幫張嬸幹活。
作為回報，張嬸送了她兩個雞蛋。
“給你那倆兒子補補！”張嬸熱心道，“瞧那臉色蠟黃的，得多吃點好的！”
蘇青千恩萬謝地接過來。
緊接著，趙衍和玄一便聽到門外便傳來輕快的腳步聲，還有蘇青刻意提高的帶著點鄉音的清亮嗓音：“娘回來啦！看看換了什麼好東西！”
柴房門被推開，蘇青拎著個小籃子進來，臉上帶著笑意，眼角眉梢還沾著點灶間的煙火氣。
“嬸子給了一把嫩豆角和幾個雞蛋，還指了棵她家自種的菘菜。”
她將籃子放下，獻寶似的，“今天能吃點好的了。”
她動作麻利地生起牆角的小泥爐，開始洗菜。
晨光映亮了她半邊臉頰，也勾勒出她低頭忙碌時纖細柔和的頸項線條。
趙衍靜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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