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安靜下來，只餘燈花偶爾爆開的輕響。
那人繼續摩挲著玉扳指，半晌，才幽幽開口：“孩子怎麼樣了？”
陰影裡，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躬身出現，低聲道：“回殿下，小皇子情況已然穩定。吏部侍郎那邊，已完全按照我們的計劃行事，聯絡舊部，籌謀......‘挾天子以令諸侯’。”
吏部侍郎的嫡次女，曾是二皇子寵愛的側妃。
宮變之前，她機緣巧合察覺有孕，為保性命，使了金蟬脫殼之計悄然離府。
本是為給孩子尋一條活路，誰知陰差陽錯，竟成了二皇子遺留在世唯一的血脈。
如今，這襁褓中的嬰孩，成了凝聚昔日二皇子黨派最有力的旗幟。
趙衍的血統曾被詬病不純尚能登基，那麼“根正苗紅”的二皇子遺孤，豈不是更名正言順？
只要趙衍確認死亡。
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卻沒有絲毫笑意。
“很好。那就讓他們......先替本王，把這朝堂的水，好好攪渾吧。水越渾，才越好摸魚。”
同一時刻，柳府書房。
燭火通明，映照著幾位白髮蒼蒼或神色凝重的老臣。
首輔柳閣老捏著眉心，難掩疲態。
“各地奏報，詢問陛下安好的密摺越來越多，旁敲側擊，打探虛實。幾方人馬都蠢蠢欲動，陛下若再不出面......”
陸延昭沉聲道，拳頭攥緊。
“撐住！”柳閣老斬釘截鐵，“陛下密信在此，令我等穩守朝綱。陛下未歸，必有深意！我們自亂陣腳，才是正中賊人下懷！”
話雖如此，他心中何嘗不焦灼？
那密信是陛下慣用的暗語和印鑑，確鑿無疑，證明陛下至少當時無恙。
可如今過去這些時日，陛下究竟身在何處？
傷勢如何？
是否安全？
他們一概不知。
這種未知，像懸在頭頂的利劍，每日都在消耗著他們的定力和朝堂本就脆弱的平衡。
謠言早已悄然四起，說陛下遇刺身亡，說重傷不治，說已被軟禁......
他們彈壓一批，又起一批，防不勝防。
沒有皇帝坐鎮的朝堂，就像沒有舵的巨舟，在驚濤駭浪中飄搖，全靠他們幾個老骨頭拚命維持方向。
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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