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蘿在案前坐下,先拆開了母親的信
信紙展開,是母親熟悉的字跡,一筆一劃都寫得極認真。
熟悉的溫婉字跡映入眼簾,帶著母親身上常年浸染的淡淡藥香似的,瞬間撫平了些許煩躁。
“吾兒蘿兒見字如面:京城春寒可還料峭?飲食起居可還習慣?娘知你不喜束縛,京中規矩大,若有人欺你年少離家,萬萬告知孃親......近日聽聞陛下似無意充盈後宮,我兒若在京城過得不如意,或覺那趙家郎君並非良配,無須勉強。西南永遠是你的家,你的歡愉勝過高門榮華。凡事,但求我兒心安。”
短短幾行,沒有一個“想”字,卻處處是牽掛。
蕭蘿眼眶微熱,信封裡還有幾張嶄新的銀票,是母親不多的體幾。
母親從不問她入不入宮,從不問她得不得寵,只問她冷暖,只盼她平安。
她深吸一口氣,把母親的信小心疊好,放在一邊。
然後拆開了第二封。
這封信的字跡端正工整,透著族中長老慣有的威嚴。
信紙是西南特產的厚韌棉紙,字跡鐵畫銀鉤,力透紙背。
前面照例是問候與叮囑保重,話鋒旋即一轉,切入正題:
“......聞京中尚無明確旨意,郡主入宮之事懸而未決,闔族翹首,不勝焦灼。陛下春秋鼎盛,然中宮之位空懸,後宮虛乏,實非國朝之福。郡主身負西南之望,聯姻天家,安定邊陲,乃大局所繫。望郡主謹記身份,以家族榮光與西南未來為重,勿效小兒女態,錯失良機。京中若有適宜助力,當善加結納,以期早日促成此事......”
字字句句,皆是沉甸甸的責任與期望,彷彿無形的網,勒在她蓬勃的生機之上。
蕭蘿嘴角那抹飛揚的笑意淡了下去,指尖無意識地捏緊了信紙邊緣。
“王妃安好,闔族共念。”
八個字,輕飄飄的,卻像石頭一樣壓在她心上。
母親在族中手裡。
她若不從,若不能入宮,若不能給家族帶來他們想要的榮耀......
她閉上眼,把信紙攥成一團。
書房裡很靜,只有炭盆裡偶爾爆出的火星聲。
蕭蘿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月亮,看了很久。
母親問她冷暖,族人問她何時入宮。
可她呢?
她自己想要什麼?
她想起小時候追在表哥身後跑的日子,想起那些年攢下的歡喜和期盼,想起方才酒樓裡他看陸璟時那滿意的眼神。
他說她是妹妹。
她只能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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