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她以一個極其優美的姿態收勢——身子微微後仰,手臂舒展,水袖輕輕飄落,整個人像是要乘風而去。
滿場寂靜。
一息。兩息。三息。
“好——!”
不知是誰帶頭喝了一聲,掌聲如雷鳴般炸響。
“沈小姐這舞,老朽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見!”
“京城第一才女,果然名不虛傳!”
“這一舞,怕是連天上的仙女都要自愧不如。”
讚美聲此起彼伏,沈相坐在主位旁,捋著鬍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沈婉站在臺上,微微喘息著,胸脯輕輕起伏。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主位上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趙衍端著茶盞,神色淡淡,看不出驚豔,也看不出不悅。只是在她看過來時,微微頷首,算是讚許。
沈婉心頭一喜,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得體大方,挑不出半點毛病,卻藏著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篤定。
她微微屈膝行禮,姿態優雅地退下臺去。
蕭蘿坐在女眷席上,手裡的茶盞已經涼透了。
她看著沈婉那驚豔絕倫的舞蹈,看著滿堂喝彩,看著趙衍微微頷首,心裡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沈婉確實很優秀。
這素白色的衣裙,也只有這種從小浸淫在詩書禮儀中的大家閨秀才能穿出韻味。
她穿上連走路都要彆扭。
小青子的眼光確實不錯,可惜不適合她。
蕭蘿低頭看了看自己今日的打扮——鵝黃襦裙,已是她衣櫥裡最素淨的一件,可穿在她身上,還是透著一股壓不住的鮮活勁兒。
她嘆了口氣,自己還是適合那熱烈的紅色。
身旁幾位貴女湊在一起,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瞧見沒?沈小姐今晚那身打扮,可是花了心思的。那舞,練了怕是有大半年。”
“人家是相府嫡女,京城第一才女,什麼東西拿不出手?哪像咱們,來湊個熱鬧罷了。”
“聽說沈相有意讓陛下納了沈小姐,今晚怕是要......”說話的人忽然噤聲,意識到蕭蘿就在旁邊,訕訕地笑了笑,端起茶盞掩飾。
蕭蘿攥緊了手裡的帕子。她想起方才沈婉那個笑——得體。從容。勝券在握。
她垂下眼,將涼透的茶一飲而盡。苦澀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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