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沈家以為計劃得逞,以為沈婉在他心裡有了位置,以為離那個位置越來越近——他們越是這樣想,就越不會在背後搞小動作。
他正好騰出手來,去查真正該查的事。
他提筆,在信紙上批了一個字:“可。”
又過幾日,秋意漸濃。
這日午後,玄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殿內。
他剛從詔獄回來,身上彷彿還帶著地牢深處未散的陰冷氣息。
“陛下,戶部尚書李澄處,龍隱衛暗查多日,暫未發現明顯異動。其家宅。往來賬目。親眷言行,皆無異狀。眼下線索,仍集中在那戶部郎中周敏身上。”
玄一聲音平板地彙報,“從其密信暗記及江南匯款的隱秘渠道追溯,確與江南鹽商巨賈——盧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趙衍執筆的手停住,抬眸,眼底掠過一絲冰寒的銳利。
江南盧家。
那正是他那位三皇兄趙玹的母族。
他的生母盧昭容出身江南豪富,在宮中位份不算頂尖,但盧家財力雄厚,在江南根基深遠。
當初奪嫡之爭,盧家沒少替趙玹鋪路周旋。
“是。”玄一肯定道,“盧家近半年與京中某些官員‘禮尚往來’頗密,其中幾條線,隱隱指向三皇子府。只是做得極為隱蔽,且經由數層白手套轉遞,難以直接抓握實證。”
趙衍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
他這位三哥,平日裡總是一副不涉朝政的畏縮模樣,跟在當初風頭最勁的二皇子趙鈺身後,看似唯唯諾諾,只求安穩度日。
好一個“咬人的狗不叫”。
如今想來,趙郢與趙鈺之間那場最終兩敗俱傷。讓他漁翁得利的奪嫡之爭,其中怕是少不了這位三哥在暗處煽風點火。挑撥離間,等著坐收漁利。
“先勿打草驚蛇。”趙衍放下硃筆,指節在光潤的紫檀木案几上輕輕敲擊,“朕倒要看看,他們藉著戶部的窟窿,攢下這許多銀錢,究竟想幹什麼。傳令龍隱衛,給朕死死盯住盧家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他們與各地駐軍。糧道,乃至工部器械坊的往來。”
他略一沉吟,補充道:“令監察御史林墨從旁協助。林家亦是江南大族,與盧家素有商事競爭,對盧家的異動,或許比我們更敏銳。”
“遵旨!”玄一領命,身影如來時般悄然隱去。
殿內重歸寂靜,唯有更漏滴答作響。
趙衍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眸光深沉。
前朝暗流洶湧,兄弟鬩牆之患未除,他肩上的江山,從無一刻輕省。
沈家的事暫且按下,伍唸的事還在查,盧家又浮出水面——每一條線,都像蛛絲一樣纏繞在一起,最後匯聚到同一個方向。
他那位三哥,究竟在盤算什麼?
趙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硃筆。
筆尖落在奏摺上,力透紙背。
。急不
。尾出己自鼠老隻那等,心耐是的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