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蘇青從畫舫上下來時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他似乎......被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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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明。
晨光透過窗欞,帶來稀薄的光亮,卻驅不散骨髓裡泛起的痠軟與沉重。
蘇青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喉間的幹灼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盯著頭頂熟悉的帳頂,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昨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黑暗,禁錮,霸道的氣息,被全然侵奪的窒息感......她猛地閉上眼,心跳驟然加速。
不能再想了。
要瘋了。
她深吸幾口氣,撐著床沿坐起身,只覺得渾身痠軟,頭重腳輕,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氣。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從那個可怕的思緒中脫離出來,可那顆心卻像被人攥住了,怎麼都鬆不開。
她閉上眼,又睜開,反反覆覆,直到窗外的天光越來越亮。
她現在只想離趙衍越遠越好。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
蘇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煩惡,強撐著起身,胡亂梳洗了一下,便朝著總管太監張德全當值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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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全正在耳房裡安排早間事宜,手裡拿著一疊冊子,正與幾個小太監交代著什麼。
見蘇青搖搖晃晃進來,臉色白得嚇人,他也是一驚。
“小青子,你這是......”
“張總管,”蘇青聲音沙啞微弱,帶著濃重的鼻音,垂著眼,姿態恭順而脆弱,“奴才昨夜不慎染了風寒,此刻頭痛欲裂,渾身發熱,恐過了病氣給陛下。特來向您告假,懇請允准休養幾日。”
張德全仔細打量了她一番,見她面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眼眶下還有一圈青黑,確實是病得不輕的模樣。
“哎呀,病得這般重,是該好生歇著。”張德全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關切,拍了拍她的肩,“陛下仁厚,你且安心回去養著,雜家會稟明陛下。何時大好了,何時再來。”
“謝總管體恤。”蘇青低聲道謝,心中稍定。
告假順利,她至少有了暫時逃避的時間。
退出耳房,冷風一吹,蘇青打了個寒顫,頭更暈了。
她慢慢挪回自己的住處,重新癱倒在床上,裹緊被子,將自己蜷成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