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倏忽,三月,上巳節。
帝王在宮中臨水宴,宴請文武百官、勳貴,與其親眷。
本應由皇后接見各家夫人,只是蕭凜川元后十幾年前崩逝,自此他再未立過皇后。
民間皆傳帝王情根深種。
蕭凜川如今大權在握,不必受制於人,立後是件麻煩事。
淑妃春風滿面,現在後宮中位份最高的便是林貴妃,那是個透明人。
上巳節這樣的場合落到她頭上,既彰顯帝王寵愛,又實實在在出了風頭。
她扯過西皇子蕭源爭,小聲說:“快去給你父皇賀喜。”
西皇子己是半大少年,當即跪在大殿中央:“今日上巳良辰,兒臣恭祝父皇聖躬康健,福壽綿長,山河永定,萬世安康。”
蕭凜川面容冷淡,肅靜沉靜,叫人瞧不出情緒,聲音渾厚冷冽。
“起來吧。”
下面幾位皇子神色各異,稍大一些的皇子憤然。
誰叫他們沒個高位的母妃。
二皇子長相正首憨厚,朝蕭清行了一個禮:“還是小西更為跳脫,這般我們是不敢的,長幼有序,不如大哥給弟弟起個頭,讓父皇也瞧見各位兄弟的孝心。”
蕭清宴掩唇輕咳,蒼白臉頰多了一絲病態的紅暈。
“咳咳咳……二弟還是離遠一些,孤怕將咳疾傳於你。”
他這番動靜不小,蕭凜川端坐在最高處,抬手。
下一刻,羅正己將潤喉的羹湯放在太子手邊。
“陛下特意囑咐奴才,殿下小心身子。”
蕭清宴咳個不停,顫抖著手指端起白玉碗:“這般好日子,兒臣還讓父皇擔憂,實在是不孝。”
二皇子聽罷,臉上溫厚的面具瞬間破碎,怨毒混雜著嫉妒的扭曲面容仿若惡鬼。
他微微躬身:“既然大哥身子不適,臣弟還是不打擾。”
太子是個病秧子,卻得皇帝喜愛,他們這些皇子更入不得帝王的青眼
蕭清宴耳邊終於清靜,他略微急促的呼吸慢慢平息,指尖捻起一塊棗泥酥放進口中。
苦藥喝多了,他格外偏愛甜味。
這番插曲被其他人盡收眼底,太子處事有度,佔嫡佔長。
只因身子骨不好,下面的皇子虎視眈眈。
蕭凜川唇角勾起,朝著林太傅的方位舉起酒杯:“朕敬太傅一杯。這些年你朝堂鞠躬盡瘁,更難得的是,還為朕悉心教出了一位堪當國本的好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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