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
這裡的春天來得格外晚,上京己經進入初夏,北疆荒野上才冒出星星點點的嫩綠。
山巔的冰雪融化,天氣反而更冷一些,將士們全是止不住的高興,春天來了代表他們能吃的東西更多。
衛承戈打來一盤溫水,小心取出放在放在懷中的手帕。
他十分愛惜,只是脆弱的蠶絲禁不住北地的凜冽寒風。
他每晚攥在手裡入眠,手掌全是粗劣的繭,一不小心就將手帕刮破了。
衛承戈洗淨晾乾,坐在視窗邊,在日光下小心用細針梳理蠶絲,動作放得又輕又緩。
“將軍——”
副手掀開營帳,是個七尺多高的粗魯漢子,大嗓門震得人耳朵疼。
衛承戈手指一抖,針尖劃開一個大洞,本就破破爛爛的手帕,如今更是不能看。
副手也看見了,他縮了縮脖子,聲音壓得又尖又細,像個小姑娘似的。
“屬下是來送佈防圖的。”他腳底抹油,放下佈防圖就往外跑:“將軍,東西就放這兒了,屬下告退!”
衛承戈手背上鼓起青筋,回頭一看只有被風吹得吱嘎作響的大門,副手急得連門都沒關。
氣笑了。
衛承戈心疼用指腹輕輕捻了捻手帕,裂開的口子橫豎不一,想要修補完好簡首天方夜譚。
他只能將稍微完好的一塊裁下來,連撫摸都不敢用力,貼身放在胸口處才安下心來。
副手逃出營帳,滿臉苦色,一邊還唸叨著:“我完了,真的完蛋了……”
同僚看一個大丈夫怕成這樣,好奇地問:“出什麼事了?北朔騎兵打過來了?”
“比那還可怕。”副手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給他聽。
同僚一臉同情,拍拍他的肩膀:“兄弟要不你先抱病幾日,等將軍氣消。”
“我咋感覺將軍不會放過我,我還是先備好傷藥,擂臺上不知要被打的有多慘。”副手哭喪著臉。
同僚只能轉移話題:“你也知道那帕子是將軍的命根子,也不敲個門就進去,都是魯莽惹的禍。”
“碎成那樣,我都怕那天一陣風就吹跑了,將軍怎麼還帶在身上。”
同僚捋捋鬍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你就不懂了,心上人的東西怎麼丟。”
“將軍不是老光棍嗎?聽說那方面還不行,青樓楚館都不去。心上人?”副手一臉茫然:“你說那柄青龍偃月刀?”
同僚看他像看一頭豬,他搖搖頭:“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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