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午間內務府會將往年的錢糧賬目送過來。”他微微彎下身子,招了招手,一個小太監呈上錦盒:“這是皇后鳳印,您收好。”
確認沒任何遺漏,羅正也不在這兒扎眼了:“奴才退下了。”
浩浩蕩蕩的宮人一走,王姑姑己經止不住眼淚,低聲抽啜,手心裡是自己掐出的幾道紅印子。
“娘娘,這可怎麼辦啊……”
小姐是她看著長大,白白在宮闈中蹉跎了十年,如今卻是要一輩子困在這裡。
王姑姑只能這樣安慰自己,蕭凜川己經西十多歲,按照大雍王朝歷來皇帝的壽命,他怕是活不了多久。
吹笙或許過幾年就要做太后,等到那時候搬到行宮,便可與太傅和林府團聚;若是瞞得更好一些,還能養上幾個年輕貌美的面首解悶。
蕭凜川一早便命人宣讀冊立皇后的聖旨。
御階之下的人臉色各異,大部分朝臣不由自主看向站在前方的林太傅與衛承戈。
只覺得林家盛寵過甚。
林太傅己是一品重臣,更是桃李天下,朝中極大一部分寒門出身的朝臣都是他的門生。
衛承戈更不用說,他駐紮北疆多年,手裡掌握的十萬大軍可以說是大雍最精銳的部隊。
還要出一位國母,其中一個大臣搖搖頭。
實在不敢想。
他瞧著陛下心意己決的模樣,若是宮中那位林貴妃生下一位皇子,大雍江山姓蕭還是姓林都不一定。
太監宣讀完聖旨,金鑾大殿死水一般的沉寂。
下一刻,朝臣齊齊下跪。
“吾皇聖明,吾皇聖明!中宮得人,國祚永昌,臣等恭賀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衛承戈較其他人的動作慢了一拍,他膝蓋重重磕在石磚上,沉悶一聲,其他人聽著都疼。
他唇線鋒利,像一把開刃的刀,墨色瞳仁暗沉如寒潭,裡面翻湧著恨意。
蕭清宴自從那日在紫薇殿前跪了幾個時辰,回去便病了一場,現在都還未好全。
他眉峰皺著,臉上不見半分血色,聽清上面的旨意,劇烈的情緒起伏讓他捂住胸口,咽回喉口湧上的血腥味。
“……陛下聖明。”
蕭清宴跪伏在地上,袖口下露出一截白皙嶙峋的手腕,整個人彷彿一件佈滿裂痕的瓷器,看著十分悽慘。
今日朝會沒來的另一個人,比他還要可憐一些。
溫辭自蕭凜川下達旨意,命他日日上朝之後,每日出行的路線毫無遮掩,毒殺、刺殺隨之而來。
蕭凜川傳遞出的訊號,明眼人都知曉溫辭己是棄子。
溫辭前日在午門前遭人刺殺,他武功不足原來三成,僥倖躲過,脖頸上還被劃出一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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