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蒼敘白所料,奚晚拿著家裡送來的午餐就和秦昭玥一塊吃了。
留他一個人自己吃。
等吃完飯,怕她跑了,便先走過去,“中午去我那午休,補個覺。”
他的話引來其他人的側目。
當著那麼多人,奚晚不好下蒼敘白的面子,可又還在生他的氣。
秦昭玥不知兩人打什麼官司,“不用啊,奚晚去我那休息就好了。”她爸是院長,自從她來高院實習後,她爸的休息室成功改成她的。
秦昭玥說著又對奚晚道,“奚晚,我跟你說,我早上聽說了一起案子,可太氣人。”
奚晚的注意力都被秦昭玥吸引了。
蒼敘白的笑僵住,周身的氣壓肉眼可見地低沉下去。
秦昭玥!
他這位好表妹果然是他和奚晚獨處路上的“頭號障礙”。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答應舅舅讓她來自己的辦公區學實務。
他現在去找他大舅退貨應該可以吧?
蒼敘白心裡那個憋屈。
“什麼案子那麼氣人?”奚晚好奇地問。
秦昭玥可不管蒼敘白的黑臉,“我早上去刑庭送檔案,聽到刑庭的法官和書記員在討論,說他們轄區內剛偵破一起惡性故意殺人案,兇手被抓後,第一時間就拿出了精神疾病司法鑑定報告,一口咬定自己案發時神志不清,完全喪失了辨認和控制能力,想靠著‘精神病’這三個字逃脫死刑!”
她越說越激動:“現在外面好多老百姓都在議論,說精神病成了殺人犯的‘免死金牌’。辛辛苦苦養家的普通人慘遭殺害,兇手只要裝瘋賣傻,拿著一張鑑定報告就能逍遙法外,這對受害者和家屬來說,哪裡還有公平可言?我實在想不通,難道法律真的對這類人束手無策嗎?”
秦昭玥的話也是當下司法實踐中最受大眾熱議的痛點。
畢竟精神病刑事責任認定,一首是刑法領域爭議最大、民眾誤解最深的難題。
奚晚抬手輕輕拍著秦昭玥的後背安撫她的情緒:“昭玥,你先冷靜下來。大眾看到的只是表面,精神疾病和刑事責任的劃分,但我們法律絕對不會憑一張鑑定報告來一錘定音的。”
蒼敘白接過話頭,“其實院部早就察覺到近期借精神障礙規避刑事處罰的案件激增,今天下午的刑事疑難案例專題研討會主題就和犯罪嫌疑人以精神疾病為由提出抗辯的典型疑難案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下午休息好,你們就好好準備旁聽,有哪些沒聽明白的會後再來問我。”
一扯到工作,奚晚自然不會和蒼敘白鬧脾氣。
公和私她還是分得清的。
……
下午一點三十分,高院大型會議室準時開啟。
這間會議室足以容納上百人,此刻座無虛席,氣氛莊嚴肅穆。
長條實木會議桌居於中央,兩側依次落座的是高院刑庭庭長、分管刑事審判的副院長、一線審判法官、出庭檢察官、市司法鑑定中心的精神病學專家,還有兩所知名政法大學的刑法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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