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晚的迷茫,從來不是抑鬱,不是壓力,不是厭倦生活。
是她從始至終,都不覺得自己屬於這裡。
“阿姨,您別太焦慮。”蒼敘白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刻意放柔了聲線,安撫眼前慌亂的長輩,“醫生也說了,不是病情復發,只是夢境和潛意識帶來的認知混亂。明天我帶她過去疏導,聊開了就好了。”
“真的嗎?”明倩抬眼,滿眼忐忑。
“嗯。”蒼敘白沉聲應聲,語氣篤定,可心底早己翻江倒海。
他必須查清楚,她夢裡到底看見了什麼,她心底藏著的遠方,到底是何處。
“那今晚我多去看看她。”明倩站起身,依舊放心不下,“這孩子心事太重,什麼都藏在心裡,從來不肯跟我說。”
說完,她輕輕推開書房門,腳步輕輕地上了二樓。
書房再次歸於寂靜。
偌大的空間只剩下一盞暖黃檯燈,映著男人孤挺挺拔的身影。
蒼敘白緩緩靠向椅背,閉上眼,腦海裡一遍遍回放傍晚的畫面。
他抱著熟睡的奚晚回家,她眉眼溫順,毫無防備,累得極致酣沉。
他俯身吻她的時候,心底滿是寵溺與隱忍的貪戀。
可他萬萬沒想到,短短一場沉睡,她會在夢裡窺見另一個世界,會生出離開他、離開這裡的念頭。
遠赴他鄉,再也不回來。
短短幾個字,像一根細密的針,狠狠扎進蒼敘白的心底,密密麻麻的疼。
他不怕等,不怕隱忍,不怕地下戀情的剋制與委屈。
他不怕日復一日的偷偷摸摸,不怕看得見、不能光明正大相擁的憋屈。
他唯一怕的——
是他拼盡全力深愛、小心翼翼呵護、滿心籌劃未來的小姑娘,從一開始,就不屬於這片天地。
如果她的歸途,從來不是這裡呢?
如果他擁有的所有溫柔、所有相守,都只是一場限時的幻夢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瘋狂蔓延,席捲他所有的理智。
蒼敘白睜開眼,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偏執與篤定。
不管她藏著怎樣的過往,不管她來自何處,不管她心底有多少未解的羈絆。
他都不會放她走。
絕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