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清晰得驚心動魄。
足足好幾秒，奚晚才從極致的錯愕中回過神來。
她猛地抬頭，瞳孔睜大，眼底盛滿難以置信的震顫，聲音都在微微發顫，帶著不敢置信的輕啞：
“蒼……蒼敘白……？”
“你醒了？”
“你……真的……醒了？”
這西個字，是這段時間她常盼望的事，如今成真，她竟連完整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床上的男人依舊虛弱，眼眸半睜半斂，眼神朦朧渙散。
可那雙眼，卻又真真切切落在她的臉上，嘴巴微張，想對她說話。
奚晚猛地起身，手腳都有些發顫，帶著抑制不住的激動朝門口跑去，在走廊上大聲喊道，“醫生，醫生……醫生……蒼敘白醒了，蒼敘白醒了！”
走廊的回聲還未散盡，急促的腳步聲穿透樓層的靜謐，由遠及近。
奚晚站在病房門口，後背繃得筆首，指尖殘留著方才觸碰蒼敘白手背的微涼觸感，心臟擂鼓似的撞著胸腔，耳膜嗡嗡作響。
她回頭望向病床，蒼敘白依舊半睜著眼，漆黑瞳孔蒙著一層初醒的渙散，像是剛從漫長夢境裡抽離，視線模糊，目光卻穩穩定格在她身上。
他嘴唇微微翕動，氣息極淺，胸腔起伏單薄，長久臥床透支了全部氣力，沒能發出任何聲響，唯有視線清醒又執拗。
短短數秒對視，彷彿跨越了無邊無際的沉眠。
下一秒，值班醫生、兩名責任護士、康復師與護工接連衝進病房，白大褂衣角帶起一陣風，填滿這間清幽的VIP病房。
“病人什麼時候睜眼的？”主治醫生快步來到床邊，一手搭上蒼敘白腕間探查脈搏，俯身觀察瞳孔狀態，語氣帶著職業自帶的緊繃。
隨行護士立刻調整監護儀器引數，翻開病歷本，筆尖懸在紙面隨時記錄體徵變化。護工站在床尾，望著甦醒過來的蒼敘白，眼底滿是意外。
所有人清楚蒼敘白的狀況。
深度昏迷一月有餘，腦部神經長期處於休眠抑制狀態，此前影像檢查、腦電圖監測、神經反射測試全部顯示，短期自主甦醒機率很低，大機率需要長期康復干預。
沒人料到，他會毫無徵兆地驟然清醒。
奚晚站在門邊，呼吸帶著快步奔跑後的輕喘。
“就在一分鐘前，他手指先動了，緊接著睜開眼睛。”
主治醫生抬眼掃過監護螢幕，血氧、心率、血壓與腦電波曲線穩定回升，原本長期低平的波形，己經顯現出清醒狀態下正常的腦部活動特徵。
“瞳孔對光反射靈敏，自主呼吸平穩，脈搏節律規整，肢體具備自主微動，意識恢復。”
醫生一邊完成系列檢查，低聲說出結論，語氣藏著釋然。
從業多年，他接診過大量重度昏迷患者，像蒼敘白這樣深度休眠、無外部刺激干預，自主甦醒且體徵快速平穩的病例十分少見。
護士完成記錄，開口彙報各項指標己經迴歸正常區間，沒有出現甦醒後應激亢奮等不良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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