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會議室迅速清空。
奚銘起身走出會議廳，站在空曠走廊，回撥女兒電話，語調溫和鬆弛，褪去職場殺伐果斷，只剩父親獨有的溫柔。
“晚晚，剛你給爸打電話？”
電話那頭，雨聲嘈雜。
磅礴的雨勢透過聽筒傳來，嘩啦啦的聲響清晰可聞。
奚晚靠在廊柱邊，望著門外無邊雨幕，輕聲開口：“爸，這邊突然下大暴雨了，我打不到車，軟體排隊很久，公交也沒法走。您今天是不是在京州區這邊開會？離我很近對不對？”
她記得父親今日的行程報備，跨區調研會議定點在市府辦周邊，恰好與她所在的民生治理中心片區相鄰。
奚銘走到停車場，抬眼望向窗外漫天暴雨，雨勢湍急，晚高峰擁堵嚴重，路面車流寸步難行。
他溫聲安撫：“對，爸就在你附近。你先站在辦公樓廊下，別淋到雨，我現在過去接你。”
“好。”
奚晚應聲，心底安穩許多。
結束通話電話，她靜靜站在廊簷下等候。
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反而越下越猛。
雨水沖刷著整棟辦公樓外牆，地面積水快速蔓延，晚風帶著溼涼的雨氣撲面而來。
晚高峰的車流擁堵愈發嚴重，整條主幹道徹底癱瘓。
蒼敘白的車馬路對向車道緩慢移動著。
許是找到奚晚了，他心情頗愉悅，倒是有幾分閒情看窗外雨勢。
只是沒想到視線掃過對面樓宇的沿街廊簷，看到奚晚被雨困在辦公樓下。
厚重雨幕層層疊疊砸落下來，整棟辦公樓的屋簷往下淌著成片水簾，奚晚孤零零站在遮蔽處，一手攥著手機反覆重新整理打車介面，另一隻手無意識摩挲著帆布包的揹帶。
肩頭的西裝外套被斜飄的冷雨打溼一小片，人被圍困在這片滂沱水汽裡，周身帶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窘迫。
陡生心疼。
那種沒好好照顧她的愧疚突然上浮。
蒼敘白指尖抵著車窗冰涼的玻璃面，“找合適位置調頭，返回治理中心正門。”
坐在副駕的秦嶺聽見這句指令，心頭掠過一絲不解。
經過這個擁堵路段，前面就順暢了，董事長晚間原本還有一份集團城市更新專案的檔案需要審閱，沒有折返的必要。
他礙於身份沒有發問，只低聲提醒道路狀況。
“蒼董，現在晚高峰疊加暴雨，全線路網大面積擁堵，調頭需要橫穿車流，等候避讓的時間不會短。”
“無妨，慢慢挪過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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