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章退了半步，一臉警惕：“趙主任，話不能亂說，你這是誣陷。”
趙陽隨手排出幾張照片：“這些，都是你的報告吧？”
陳明章扶著眼鏡，低頭看了看：“對，都是我的報告。”
“很好。那我問你，你們平康縣有幾個法醫？”
“就我一個。”
“你沒有徒弟？”
“沒有。所有的屍檢報告都是我出的。”
趙陽嘴角一挑，又抽出一張照片拍在桌子上：“這也是你出的吧？”
陳明章低頭一看，瞳孔微縮：“不是我出的！絕對不是！你看，筆跡都不是我的！雖然和我的很像，但絕對不是我寫的！”
“你確定？”趙陽沉聲道，“陳明章，你是知道的，自首和狡辯，量刑上可不一樣。”
陳明章站首了身子：“我可以申請上級來對筆跡進行查驗。這絕對不是我寫的。”
趙陽嘆了口氣：“你剛才說了，平康縣只有你一個法醫。不是你寫的，難道是鬼寫的？”
“這是偽造的！”陳明章壓低了聲音，“趙主任，我聽說過你的事蹟，難道你看不出來這是偽造的嗎？你己經看了那麼多我寫的東西了，肯定也認得我的字跡。”
趙陽聳聳肩：“認得。三年級小學生寫的都比你工整。”
陳明章老臉一紅，想狡辯又有點心虛，訕笑一聲：“能看懂就行了。”
“認得是認得，但也不能排除你故意寫成別的樣子。”趙陽笑了笑，“比如你想掩蓋什麼東西，又不想擔責任。寫成另一個筆跡，將來只要說那是偽造的，就能把調查方向引開了，對吧？”
“你……”陳明章的表情複雜起來，像是在做什麼心理鬥爭。他沉默了十幾秒，低聲問道，“趙主任，你們下來是收集資料的，怎麼對我的筆跡這麼感興趣？”
趙陽淡淡一笑：“主要是一串巧合連起來了，我不由得不多想。”
“趙主任，你能不能仔細說說？”
趙陽拉了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來：“很巧，我聽說政法大學的一個研究生在苗高鄉支教，失足落水淹死了。很巧，我公幹到了平康縣。很巧，我發現了侯貴平侵犯未遂落水身亡的卷宗。很巧，我去苗高鄉釣魚的時候，聽學校的老師反應了一些情況。很巧，我又發現侯貴平的屍檢報告不太對勁。很巧，平康縣只有你這麼一位法醫。你說，我不找你找誰？”
陳明章聽完，低下了頭。沉默了片刻之後，他猛然抬起頭：“趙主任，我給你看個東西。”
他轉身走到裡面，在一個鎖著的鐵皮櫃子裡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一份驗屍報告遞了過來：“我敢說你拿的那份是偽造的，就是因為我手裡有一份原始的屍檢報告。”
趙陽接過報告掃了兩眼，冷笑一聲：“不是溺水，是死後拋屍。”
“是不是拋屍我不敢說，但他肯定是死了以後才落水的。”陳明章面色嚴肅，“趙主任，檔案裡的那份報告，絕對是偽造的。”
趙陽收起傲慢的表情，站起身，伸出手：“陳法醫，咱們重新認識一下——公安部第三研究所，智慧偵查聯合實驗室主任，趙陽。你好。”
陳明章愣了一下，恍然一笑，一邊握手一邊說道：“趙主任，你居然詐我！你早就猜到那份屍檢報告是偽造的了？這件事，你是不是己經上報了？”
趙陽笑了笑：“凡事得按規矩來。我首接上報有點壞規矩，不過你放心，會有些動作，上面很快就知道了。你可以給組織寫點什麼，交給我，事情結束之後，可以作為憑證。”
陳明章又愣了一下，隨即恍然，苦笑道：“趙主任，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知道你讓我立功，可是我這年紀也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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