灣仔反黑組那邊。黃志誠推開審訊室的門,走了進去。
“琛哥,到這會兒了,總該交代了吧?”黃志誠看著韓琛,話講得不緊不慢,語氣也談不上多重。
韓琛面前擺了好幾個白色泡沫盒,全是打包回來那種。他手裡攥著筷子,吃得那叫一個香,狼吞虎嚥的,嘴巴里塞得滿滿當當,跟餓了三天似的。
黃志誠站在那,他不搭理。就這麼幹晾了黃志誠差不多十分鐘。
韓琛總算是吃差不多了,把筷子往旁邊一擱,嘴角油汪汪的,大拇指一豎:“正點啊,你們警隊的盒飯還是那個味兒,夠勁。”
黃志誠也不惱,慢悠悠給韓琛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胃口倒是不錯,損失了幾百萬美金的東西,還能吃得下飯,心態是真好。”
黃志誠語氣淡淡的,“你慢慢吃,赤柱裡面的大鍋飯,可比灣仔這兒的差遠了。等你進去了,保準會懷念現在這口。”
韓琛眼神往下沉了沉,但他臉上那副表情,死水一潭,啥變化都看不出來。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反而笑了:“那怕是要讓你白高興一場了。“
”過了十二點,我就什麼事都沒有了。走出這間差館,龍蝦鮑魚隨我吃。“
”你呢,你還是老樣子,接著啃盒飯吧。我吃盒飯就是換個口味,你吃盒飯——那可是一輩子的事啊!”黃志誠看著面前這個囂張到不行的韓琛,嘴角帶著嘲弄,手指點了點自己手腕上那塊大表盤的手錶,冷笑了一聲:“還有五分鐘就到十二點!“
”我告訴你,今天除非港督親自來撈你,不然你就給我老實待在這兒,今晚別想走!“
”咚咚咚。”就在這時候,門被人敲響了。門口站著一個戴黑框眼鏡、手裡提著公文包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韓琛的御用律師,陳少偉。
“黃sir,沒有證據的話,你們是沒有權力扣留我當事人的。我要求你們立即放人。”陳少偉話說得有條有理,不緊不慢。“不然的話,我會向內務部正式投訴,告你們濫用職權。”
陳少偉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房間,臉上寫滿了嚴肅。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一字一頓地說道:“當然,我們也會保留追究你們誹謗我當事人的權利!”
這位韓琛的御用大狀,雖然掛名在一家洋人律所名下,卻專為各路江湖大佬洗脫罪名。要說韓琛能屢次從法庭全身而退,陳少偉絕對功不可沒。
黃志誠一見到陳少偉就氣不打一處來。上次就因為證據不足,這個律師仗著洋人律所的招牌,在警署裡趾高氣揚也就罷了。
這回可是人贓俱獲,灣仔碼頭那個韓琛的心腹馬仔都被當場拿下,看他還怎麼拿法律條文來壓人。
“不好意思啊陳律師,”黃志誠挺首腰板擋在門口,語氣裡透著幾分得意,“這次我們證據確鑿。韓琛二十西小時內不得保釋,而且我們有權禁止他與律師會面!”
陳少偉不慌不忙地整了整領帶,義正辭嚴地提高音量:“黃警官,你這是在知法犯法。我馬上就會向內務部跟廉政公署投訴你的違規行為。”
“儘管去投訴好了,”黃志誠難得這麼硬氣,感覺整個人都精神抖擻,“總之現在禁止你見韓琛。請你出去!”
“警官,看來你還沒搞清楚狀況。”陳少偉面對咄咄逼人的黃志誠,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從容地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在他眼前晃了晃,“這是律政司駁回你們禁止會面申請的正式文書,請過目。”
黃志誠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心裡把陳少偉和那些洋人律師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他強擠出一絲假笑,側身讓開半步:“陳律師真是準備周全,請吧。”
韓琛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慢悠悠地說:“不好意思啊黃sir,我們就是比你們專業那麼一點點。”
黃志誠陰沉著臉死死盯著韓琛,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等陳少偉在韓琛身邊坐下,韓琛擦了擦嘴,不緊不慢地說:“陳律師,熬夜容易猝死的。我今晚十二點前必須出去睡養生覺,明白嗎?”
“明白。”陳少偉點點頭,隨即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沓檔案,推到黃志誠面前,“黃sir,還有三分鐘,請立即為我當事人辦理保釋手續。”
“陳律師,你是沒睡醒還是怎麼著?”黃志誠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你的當事人韓琛現在不允許保釋!”
陳少偉沒有立即接話,而是慢條斯理地翻開檔案,正色道:“我的當事人韓琛今晚在漁人碼頭既沒攜帶危險品也沒持械,完全不存在犯罪事實。至於他的員工在灣仔的行為,同樣不構成犯罪。你們無權繼續扣押我的當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