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魚的香氣和暖意似乎還留在指尖。卡拉斯背靠著冰涼的銀藍水晶柱，手裡捏著那根空靈作響的小魚骨。
那聲“叮——”之後，魚骨就徹底安靜了，像塊普通的漂亮石頭。他試著再用那點“聽”東西的感覺去碰它，沒反應。看來是條死魚的絕唱，聽一次就沒了。
他隨手把魚骨塞進腰帶裡一個臨時縫的皮口袋——用之前剝下來風乾的、某種星塵蜥蜴的皮做的，手藝糙得很，針腳歪歪扭扭。
“咕嚕嚕……”旁邊傳來悶雷似的動靜。暗爪吃飽喝足，攤開肚皮趴在地上，巨大的腦袋枕著前爪，喉嚨裡發出滿足的呼嚕聲，震得地面上的細碎水晶渣子都在跳。
背上的傷好利索了，新生的鱗片黑得發亮，襯得那些幽綠星紋像活的一樣流動。這傢伙，恢復力是真嚇人。
卡拉斯看著它，心裡那點“明悟”又浮了上來。星塵共鳴……他閉上眼，沒去勾搭水晶柱，反而把注意力集中在暗爪身上。
集中，再放鬆。像之前“聽”水晶那樣。
起初只有那震天的呼嚕聲。慢慢地，別的“聲音”擠了進來。
血液在巨大血管裡奔流的低沉轟鳴，心臟沉穩有力的搏動，肺部擴張收縮的潮汐聲……這是暗爪身體本身的聲音。在這些聲音之下，更深處，是另一種東西。
像無數顆細小的綠色星辰在極深的水底呼吸，明滅不定。
那是暗爪鱗片下星塵紋路運轉的能量核心，帶著一種原始的、充滿生命力的野性韻律。這聲音很熟悉，是暗爪的“底色”。
但今天，在這片安穩的底色裡，卡拉斯捕捉到了一絲……不和諧。
非常微弱。像是一根繃得太緊的琴絃發出的、幾乎聽不見的尖細雜音。位置在暗爪左前肢根部，靠近心臟那片區域。
那片鱗甲的星紋流轉似乎比其他地方快了那麼一絲絲，也……躁動了那麼一絲絲。
怎麼回事？卡拉斯皺起眉，更專注地去“聽”。
呼嚕聲停了。
暗爪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幽綠的龍睛正盯著他，帶著點剛睡醒的迷糊，還有點被窺視的不自在。它喉嚨裡發出一聲疑惑的低鳴。
“吵醒你了？”卡拉斯睜開眼，面不改色，“聽你打呼，以為水晶林塌了。”
暗爪不滿地噴了個鼻息，甩了甩腦袋，慢吞吞地爬起來，伸了個巨大的懶腰，骨節噼啪作響。它走到空地邊緣，對著空氣，又開始練習它的吐息控制。
噗——嗤——
一小團綠油油的火星子冒出來，飄了尺把遠，滅了。
噗——嗤——
這回火苗大了點，像個拳頭，剛竄起來就失控地抖了幾下，“啪”一聲自己炸了，散成一蓬綠瑩瑩的火星雨。
暗爪懊惱地低吼一聲，用爪子煩躁地刨了刨水晶地面，刮下不少粉末。
卡拉斯看著它左前肢根部那片鱗甲。剛才練習吐息時，那片區域的星紋流轉明顯加速了，那絲不和諧的“雜音”也清晰了不少。是練習消耗能量引起的？還是別的原因？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坐麻的腿腳。“別瞎練了，出去轉轉。找點吃的。” 老是吃魚和苔蘚，嘴裡快淡出鳥來了。順便看看暗爪活動起來，那“雜音”會不會變。
暗爪一聽找吃的，立刻來了精神，尾巴尖又晃了起來。一人一龍離開了星脈之樹的核心區域，鑽進了外圍更茂密、水晶形態也更扭曲奇異的地帶。
光線被巨大的水晶簇切割得支離破碎，投下斑斕的光影。空氣裡瀰漫著各種星塵能量混合的、難以形容的氣味。卡拉斯一邊走，一邊分出一絲心神掛在暗爪身上，像掛了個無形的聽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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