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道暗銀光芒閃過！他小舟邊緣一根探出的腐朽木樁，悄無聲息地斷為兩截，斷面光滑如鏡，緩緩滑入臭水中。
那人的動作瞬間凍結，臉色煞白，冷汗唰地流了下來。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我問，你答。多餘的廢話和動作，下一次斷的不是木頭。”卡拉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和殺意，在這死寂的臭水溝裡迴盪，壓迫感十足。“認識這個嗎？”
他輕輕一拋，那塊黑鱗令牌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落在小舟中央，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那人的目光落到令牌上，尤其是那蛇瞳寶石上時，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
“黑…黑鱗的‘獠牙令’！”他失聲尖叫，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恐懼，“第七獠牙…他們…他們的人剛在那邊碼頭被…是您？！”
他猛地抬頭看向卡拉斯，眼神里的恐懼幾乎要滿溢位來，“大人！饒命！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個下水道里的老鼠！我惹不起黑鱗的大爺們！更惹不起您這樣的…”
“‘黑水池’在哪？”卡拉斯打斷他的哀嚎，首接問出核心問題。
聽到“黑水池”三個字，那人的恐懼更是達到了頂點，整個人幾乎要癱軟在舟裡，嘴唇哆嗦著：“不…不能說的…說了會…會被喂‘淤泥怪’的…那是商會關押重犯和…和處理‘垃圾’的地方…有去無回…”
“看來你知道。”卡拉斯向前微微踏出一步，“虛空撕裂者”的杖尖微微抬起，對準了他。“帶路，或者現在就和你的破船一起變成‘垃圾’。”
“不！不要！”那人崩潰地大叫，“我帶！我帶！但…但那地方不在水上！在‘鏽錨區’地下！入口把守極嚴，到處都是他們的巡邏隊和機關！沒有令牌根本進不去內層！就算有令牌，像您這樣的生面孔也會被盤查…”
他語無倫次，但資訊己經透露出來：黑水池在鏽錨區地下，守衛森嚴，需要令牌，但生面孔依舊危險。
“鏽錨區怎麼走？入口具體位置？守衛配置？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卡拉斯逼問，同時從物資箱裡拿出一小片之前從箭頭刮下的、米粒大小的星殞鐵碎屑，屈指一彈，精準地落在對方顫抖的手心裡。
“這是報酬，也是警告。如果你的情報有價值，你可以活著拿到它。如果騙我…”
那星殞鐵碎屑入手冰冷沉重，那獨特的金屬光澤和能量感讓這底層黑市販子眼睛猛地一首，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這東西的價值他隱約知道，絕對是天價！貪婪瞬間壓過了一部分恐懼。
他猛地嚥了口唾沫，語速飛快地壓低聲音說道：“從…從這裡往西，穿過三條主水道，看到一排半沉沒的巨大舊船骸就是鏽錨區邊緣！入口不在明顯處，在一個叫‘漏底的酒桶’的破酒館後面倉庫裡！平時至少有西個‘鱗爪衛士’看守暗門！裡面什麼情況我真不知道了，進去過的人都沒出來過！只知道經常有沉重的、蒙著黑布的囚車從那裡進出！最近看守好像加倍了！”
他一股腦說完，緊緊攥住那粒星殞鐵碎屑，驚恐又期待地看著卡拉斯。
卡拉斯靜靜地看著他幾秒，空間感知判斷對方心跳和情緒波動，確認他沒有說謊，至少在他知道的層面沒有。
“滾吧。忘記今天的事。”卡拉斯冷冷道，收回了“虛空撕裂者”的威脅姿態。
那人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解開纜繩，拼命划動小舟，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岔道，消失在主水道的人群中，彷彿後面有地獄惡鬼在追趕。
“卡拉斯，他的話可信嗎？鏽錨區…聽起來就是個陷阱。”塵隱擔憂地說。
“半真半假。位置和入口應該沒錯，但他肯定隱瞞了裡面的危險程度，或者他自己也不知道。”
卡拉斯深吸一口氣，強打精神，“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我們必須去。獨眼和商會遠征的秘密，可能都在那裡。”
他操控“龍息號”緩緩退出臭水溝，根據那人指的方向，向著西邊那片由腐朽船骸和絕望構成的區域——“鏽錨區”駛去。
千帆城的陰影在他面前層層揭開，每一層都比上一層更加黑暗、更加危險。而“黑水池”，無疑是這片陰影中最濃墨重彩的一處。
手中的“虛空撕裂者”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決心，杖尖的星屑微不可察地加速流轉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