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立足的“平臺”下方,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散發著暗紅色微光的“深淵”!深淵對面,隱約可見另一片崩塌錯落的平臺和建築殘骸,由幾道早已斷裂、只剩下粗壯石墩的巨型拱橋殘跡連線,只是那拱橋如今只剩下駭人的斷口。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這片空間中央的景象——
一座龐大到如同一座小山般的、由暗金色與銀灰色奇異金屬、晶簇、以及某種黑色耐火石材構成的複雜結構體,半懸在深淵上方,由無數粗壯的、同樣佈滿裂痕和熔融痕跡的金屬鎖鏈與石柱勉強拉扯固定著。
這結構體形狀怪異,難以用常規建築形容,更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被暴力拆解和扭曲的“熔爐”或“反應堆”核心!其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管道、符文陣列以及觸目驚心的巨大裂縫!
暗紅色的微光,正是從這些裂縫深處透出,映照著周圍瀰漫的、帶著刺鼻氣味的淡淡熱霧。
毫無疑問,這就是刻字中提到的——“熔爐之心”!
儘管它早已殘破不堪,陷入死寂,但那殘骸的規模、設計的精密、以及內部偶爾傳來的、彷彿瀕死心臟最後抽搐般的微弱能量脈動,無不彰顯著它昔日的輝煌與恐怖。
而在“熔爐之心”正下方,靠近深淵邊緣的“平臺”上,景象更是令人屏息——
那裡散落著許多巨大的、早已失去光澤的龍骨,以一種護衛或犧牲的姿態,環繞著熔爐之心的基座方向。
而在龍骨之間,赫然可見幾具相對完整、身著早已鏽蝕破爛但依稀能辨認出矮人風格的金屬甲冑、身旁還散落著明顯是矮人風格工具的遺骸!
矮人先祖的遺骸!與龍族並肩,倒在了這最終的戰場上!
老穆拉丁、格羅姆、巴林,三位矮人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他們幾乎是不由自主地,朝著那片遺骸區域,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單膝跪地。
沒有哭泣,沒有呼喊,只有深深的低頭,以及緊握的、微微顫抖的拳頭。這是矮人面對英勇逝去的同族先輩時,最崇高、最沉默的哀悼。
片刻,老穆拉丁緩緩站起,獨眼通紅,卻異常明亮。他邁開腳步,走向那些遺骸,動作小心翼翼,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
他在一具相對完整、身旁工具最為精良的矮人遺骸前停下。遺骸的手指,還緊緊抓著一塊暗金色的、巴掌大小、表面流轉著微弱符文的金屬板。
老穆拉丁蹲下身,沒有立刻去取金屬板,而是仔細端詳遺骸的姿態、甲冑的樣式、工具的細節。
良久,他才用嘶啞的聲音,近乎耳語般說道:“沒錯這甲冑的紋路,這‘群山之心符文錘’的制式是‘地脈行者’,而且很可能是大師戈隆·鐵砧本人,或者他的親傳弟子”
他伸出手,極其輕柔地,從那雙早已化為枯骨、卻依舊緊握的手中,取下了那塊暗金色金屬板。
金屬板觸手溫涼,並非完全死物,其表面的符文隨著他的觸碰,竟然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眾人立刻圍攏過來。莉莉安凝神看去:“是資訊儲存媒介!用龍語和矮人符文雙重加密的最後日誌?或者遺言?”
老穆拉丁將金屬板平放在地上,眾人圍成一圈。
莉莉安將殘存的星語之力注入,嘗試啟用;老穆拉丁則將手指按在矮人符文區域,以矮人特有的、與金石共鳴的血脈本能進行感應;卡拉斯也以“墟瞳”輔助,觀察能量流轉。
金屬板表面的光芒逐漸穩定,變得清晰。一幅幅模糊卻連貫的精神投影畫面,伴隨著斷斷續續、充滿疲憊、決絕與深深遺憾的意念低語,直接呈現在眾人的意識中:
畫面中,正是這座“熔爐之心”還在運轉時的景象,能量如同璀璨的星河在其中奔流。龍族與矮人的身影在其中忙碌協作。
然後,災難降臨的片段——無法形容的、來自“上方”的“雜音”與“汙染”如黑色潮水般湧入,熔爐過載,結構崩裂。鐵砧發出怒吼,率領弟子們衝向最危險的能量節點,以自身為“地脈錨點”,試圖穩定結構。龍族“守秘者”阿爾特留下燃燒龍魂,構築屏障,抵禦汙染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黑色潮水太龐大了。最後的畫面,是戈隆大師在徹底被能量吞噬前,將這塊金屬板塞給身邊一名最年輕的矮人學徒,吼出最後的意念:“記住!‘理’未絕!‘砧’未冷!帶著‘鑰匙’活下去找到新的‘火種’重啟熔爐”
隨即,畫面被無盡的黑暗與崩裂淹沒。
投影結束,金屬板光芒黯淡下去,但並未完全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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