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鏽蝕平原邊緣,望著深處那扭曲摺疊的空間漩渦,三人沉默了片刻。
空氣中瀰漫的鏽蝕氣息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刮擦喉嚨的刺痛感。遠方傳來的、屬於龍盟造物的微弱脈動,與無所不在的鏽蝕詛咒的惡意形成鮮明對比,如同垂死巨獸心臟的最後搏動,頑強卻又絕望。
“這地方……”老穆拉丁眯起眼睛,黃玉般的瞳孔透過星輝龍鎧頭盔的目隙,仔細打量著那片異常區域,“不像自然形成的。那些空間褶皺……有規律。”
石友已經將時隙導航球催動到極致。暗藍色球體表面不再是平靜的漣漪,而是如同沸騰般劇烈波動,內部星雲旋轉得幾乎化作一團模糊的光暈。他額頭上青筋凸起,汗水不斷滑落,顯然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力。
“是……防禦機制。”石友的聲音從牙縫中擠出,帶著艱澀,“龍盟在基地陷落前,啟動了某種……將自身‘沉入’時空夾層的最終手段。不是簡單的空間摺疊,而是……將整個鍛爐的存在‘錨定’在了一個特定的、與鏽蝕詛咒激烈對抗的法則迴圈中。”
他努力組織著語言,試圖描述導航球反饋回來的、極其抽象複雜的資訊:“那個迴圈,像是一個……不斷自我鍛造又自我鏽蝕的鐘擺。每完成一次擺動,鍛爐會在我們所在的物質界短暫‘浮現’一個極小的‘視窗期’,然後又迅速‘沉沒’回時空夾層,以規避鏽蝕詛咒的持續侵蝕。而視窗期出現的位置和時空座標……在不斷變化,遵循某種加密的規律。”
卡拉斯雙色眼眸緊盯著那片扭曲區域,墟瞳全開。
在他的“視野”中,那裡的空間邊界已經徹底模糊、破碎,時間流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螺旋狀的迴旋。
無數暗紅色的鏽蝕能量絲線如同活物般纏繞、滲透、試圖絞殺一團被蔚藍色與金紅色光芒包裹的、極其複雜的“法則結構體”。
那結構體正是龍盟防禦機制的核心,它如同擁有生命般,在不斷變形、重組,抵抗著鏽蝕的侵蝕,同時也在有節奏地“呼吸”——那便是石友所說的“視窗期”。
“我們需要在視窗期出現時,準確進入。”卡拉斯沉聲道,“並且,進入的瞬間,必須承受住時空切換的衝擊,以及可能殘留在入口附近的、高度濃縮的鏽蝕能量爆發。”
老穆拉丁緊了緊手中的戰錘,星輝龍鎧光芒流轉:“怎麼判斷視窗期?又怎麼進去?總不能用錘子砸開空間吧?”
石友閉目凝神,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導航球上。導航球正在瘋狂計算著那片區域的時空波動資料,試圖破解其規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荒原死寂,只有遠處空間漩渦傳來低沉的、彷彿金屬疲勞即將斷裂的嗡鳴聲。
突然,導航球內部瘋狂旋轉的星雲猛地一滯!
球體表面,浮現出一組極其複雜、由無數光點和線條構成的三維立體符文陣列!那些符文並非龍語或矮人文,更像是某種描述時空座標與能量相位變化的、高度抽象的“法則密碼”!
“就是現在!”石友猛地睜眼,暗金眼眸中銀藍色資料流幾乎要溢位眼眶,“東北偏北三十七度,距離兩百三十步,空間相位第三重疊點!視窗期只有……三息!”
幾乎在石友話音落下的同時,遠處那片扭曲區域的核心,一點極其微弱的蔚藍色光芒驟然亮起!如同在濃稠的暗紅色墨汁中滴入了一滴清水,迅速暈染開來,形成了一個直徑約莫十尺的、相對穩定的圓形“光斑”!
光斑內部,空間的扭曲程度明顯減弱,隱約能看到其後方的景象——那並非鏽蝕平原,而是一片佈滿了巨大金屬管道、齒輪殘骸和冷卻凝固的熔岩流的、宏偉的地下空間輪廓!
“走!”
卡拉斯低喝一聲,身形率先衝出!不息龍息劍已經握在手中,劍身內龍息躍動,隨時準備應對突發危險。
老穆拉丁和石友緊隨其後,三人如同三道流光,撕裂濃重的鏽霧,朝著那蔚藍色光斑疾馳!
兩百三十步的距離,在全力衝刺下轉瞬即至。
然而,就在他們距離光斑尚有不到五十步時,異變陡生!
光斑周圍的暗紅色鏽蝕能量彷彿被激怒般,驟然狂暴!無數鏽蝕能量凝聚成的、如同觸手般的暗紅色光帶從虛空中探出,瘋狂抽打、纏繞向疾馳中的三人!與此同時,光斑本身也開始劇烈波動、縮小,彷彿隨時要崩潰!
“視窗期不穩定!鏽蝕詛咒在干擾!”石友大喊,導航球光芒爆閃,試圖穩定周圍的時空波動,但效果有限!
“我來開路!你們跟上!”老穆拉丁怒吼一聲,猛然提速衝到最前!星輝龍鎧上的光芒瞬間熾烈到如同小型太陽!他不再躲避那些抽打而來的鏽蝕觸手,而是將地脈之力催發到極致,整個人如同化作一柄沉重的攻城錘,硬生生朝著光斑撞去!
“鐺!鐺!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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