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有人接了。
“一起。”石友的聲音沙啞,但很用力,“我陪你回去。”
老穆拉丁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最後他只是點點頭,把那把鏽錘重新掛回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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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航行了很久。也許一天,也許三天。在這裡,時間已經沒有意義了。
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
那是一道光。不是翠綠色的,是銀白色的。很淡,很薄,像一層即將消散的晨霧。它從極深極深的海底透上來,照亮了周圍的海水,讓一切都蒙上一層朦朧的、不真實的光暈。
“那是……”墨紀奈走到舷窗前,盯著那道光。
卡拉斯站起身,走到她旁邊。沉澱之種的感知中,那道光不是普通的發光體。它是某種……存在。沒有形狀,沒有邊界,只是單純地“在那裡”,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在那裡,一直亮著。
“它在等我們。”莉莉安也走過來,銀白的眼眸裡倒映著那道光,“從我們進入這片海的那一刻起,它就在等。”
龍舟繼續下降。那道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周圍的景色開始變得奇怪——海水不再是海水,而是變成了某種半透明的、像凝固的果凍一樣的東西。龍舟在其中穿行,留下一道道緩慢癒合的痕跡。
終於,他們看見了光的來源。
那是一扇門。
一扇巨大的、通體由銀白色光芒構成的門。它矗立在海底的最深處,沒有牆壁,沒有建築,只有一扇孤零零的門,從海底直通天際——如果這裡還有天際的話。
門的表面沒有任何紋飾,沒有任何文字,只有無盡的、流動的光。那光太亮了,亮到無法直視,只能眯著眼看它的輪廓。
但在那光的深處,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實體。是……眼睛。
一隻眼睛。
和塗鴉本上那隻一模一樣,和勘探日誌裡那隻一模一樣,和石友胸口刻的那隻一模一樣。它在那扇門後面,緩緩眨動,看著他們。
所有人都不動了。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那隻眼睛的目光,像無數根無形的鎖鏈,把他們釘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只有卡拉斯還能動。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走向那扇門,走向那隻眼睛。那根法杖被他握在手裡,暗淡的杖身在這銀白的光裡,像一根快要熄滅的蠟燭。
那隻眼睛看著他,一動不動。
他走到門前,伸出手,按在那流動的光上。
光很燙。但不是火焰那種燙,是存在太久的東西自然散發出的那種溫度。他的手陷進光裡,陷進那扇門裡,然後——
他看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