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奪月氏，斷其一翼；再燒糧草，亂其軍心；又用商賈收其牛羊糧肉，讓匈奴貴族貪利自損。看似每一步都不急，可每一步都在割他們的肉。”
“等他們反應過來時，糧草沒了，盟友弱了，部族亂了，能戰之人也散了。”
他說到這裡，聲音更穩。
“對百姓也是一樣。”
“減賦稅，給良種，建學校，開科舉，厚待邊軍家屬。這些事單看一件，似乎都不如大軍滅國來得震撼，可一件一件落下去，百姓心裡就會慢慢明白，跟著大秦有活路，有盼頭。”
“等人心歸了大秦，六國舊族再想反，便不是對抗朝廷，而是在砸百姓的飯碗。”
韓信抬頭，拱手道：“所以信以為，大秦如今最厲害的地方，不在一時刀快，而在鈍刀割肉。外割匈奴之勢，內收百姓之心。時間越久，大秦越穩，敵人越痛。”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嬴政看著韓信，臉上的欣賞幾乎壓不住。
“好。”
他重重吐出一個字，“你能看透這一層，便沒有白來咸陽。”
蒙毅也忍不住拍案。
“趙兄弟，你看人的眼光真毒。韓信這番話，老夫聽著都覺得後背發麻。”
趙俊笑了笑。
“我就說他有點東西吧。”
龍且坐在旁邊，聽著眾人誇韓信，嘴上沒說什麼，手指卻下意識攥緊了酒碗。
他不是嫉妒韓信。
只是同樣被趙俊舉薦而來，韓信能一開口就讓嬴政和蒙毅讚賞，他卻只能舉石頭、掰鋼條，心裡難免有些不服輸。
趙俊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了。
“龍且。”
龍且趕緊抬頭。
“趙公子。”
趙俊笑道：“別拿自己的短處跟韓信的長處比。韓信在沙盤和謀略上厲害，這是他的本事。”
“可真正到了戰場上，兩軍衝殺，敵陣擋在前面，總得有人第一個撕開口子。”
“那時候，韓信坐鎮中軍佈陣，你披甲執戟衝鋒，那才是你的主場。”
龍且胸口一熱，立刻抱拳。
“草民明白！”
趙俊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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