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北方草原被黑暗壓住。
冷雨落在草葉上，密密麻麻的聲音蓋住了馬蹄。
低丘之後，蒙恬與李信率五萬精兵伏在暗處。戰馬口中裹布，馬蹄也包了粗麻，秦軍沒有點火，黑甲貼著溼冷的地面，遠遠看去，與夜色幾乎融在一起。
李信壓低聲音道：“朝廷急報送來時，我還覺得陛下太過謹慎。如今看來，邊軍裡那幾個人，確實快按不住了。”
蒙恬盯著遠處，聲音很沉。
“匈奴剛敗，糧草被燒，士卒們覺得草原蠻夷不過如此。朝廷又加軍餉，厚賞軍功，誰都想多砍幾個首級，換爵位，換田地。”
李信冷笑一聲。
“可軍令就是軍令。若人人想打便打，十萬邊軍遲早被貪功之人拖進死地。”
蒙恬沒有反駁，只是看向遠處匈奴營地的方向。
“陛下急報說得清楚，明面軍令不可破，暗地裡卻要留一手。真有人犯蠢，不能讓他們白死，也不能讓匈奴看輕大秦。”
一名斥候冒雨趕來，跪在二人身前。
“啟稟大將軍，李將軍，東營有動靜。”
蒙恬目光一沉。
“多少人？”
“約千騎，為首的是一名千夫長。他們未報中軍，繞過巡騎，朝匈奴駐地去了。”
李信罵了一聲。
“果然來了。”
蒙恬握緊韁繩，沉聲下令：“傳令各部，不許提前暴露。五萬兵馬分左右壓住，等他們入局。”
“諾！”
草原另一側，那名千夫長披著溼透的甲冑，帶著千名騎兵在雨夜中疾馳。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秦騎，聲音被雨水打得發啞。
“兄弟們，匈奴糧草己毀，主力西散，今晚雨大，正是襲營的好時候。”
“若等到明日，中軍又要讓咱們按兵不動。軍功就在眼前，誰敢跟我衝一場？”
有士卒低聲問道：“千夫長，若大將軍怪罪……”
千夫長咬牙道：“帶回匈奴首級，便是功。等咱們殺穿這座營寨，大將軍只會記咱們勇猛！”
千騎再無人多言。
雨水打在他們臉上，戰馬踏碎泥水，黑夜裡只剩急促而壓抑的馬蹄聲。
不久後，匈奴駐地終於出現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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