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聽完，緩緩點頭。
“所以他們能帶兵。”
“因為他們看見的不是一串數字，而是一群活生生計程車卒。軍法要立，規矩要守，可真遇到事，他們會看軍心，看緣由，看戰場局勢。”
“趙俊不一樣。”
蒙毅沉默下來。
嬴政的聲音低了幾分。
“趙俊的心太狠。他沒有婦人之仁，規矩面前絕不姑息。誰該殺，他不會因為對方可憐便放過；誰該用，他也不會因為對方過去卑賤便輕視。”
“若有士卒違令，蒙恬會罰，也會先看此人是不是為救同袍，是不是糧草斷絕，是不是軍令傳錯。趙俊卻會先問一件事，規矩有沒有破。”
“若破了，他便不會輕輕放過。”
蒙毅聽得後背發緊。
嬴政繼續說道：“這樣的人，不是不能打仗，而是不適合像韓信那樣，從一軍主將做起，日日與十萬士卒同營。他若帶兵，能打出大勝，也能把士卒壓得喘不過氣。”
“可朕又必須承認，他是天生的帥才。”
蒙毅這次更迷糊了。
嬴政看著輿圖，聲音越發深沉。
“他的帥，不是尋常統十萬兵馬的帥，而是能替大秦定方向的帥。”
“最初，他說的是皇城，說的是大秦怎麼不亡。後來，他說匈奴，說月氏，說百越。再後來，他說扶桑，說海船，說羅馬。如今這小子張口閉口，便是要大秦打遍全世界。”
嬴政手指敲在案上，嘴角帶著幾分複雜的笑。
“朕有時候甚至懷疑，他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朕。”
蒙毅臉色一變，“算計陛下？”
嬴政擺了擺手。
“不是那種謀逆的算計，而是把朕和整個大秦一步步推到他想要的位置上。土豆、紅薯、水稻、少府、神臂弩、百鍊鋼、海船圖紙，每一樣東西都像一根繩子，把大秦往前拽。”
“可偏偏這算計，朕受得痛快。”
蒙毅一時說不出話。
嬴政忽然看向他，神色又輕鬆了幾分。
“不過，你也別隻擔心韓信和趙俊帶兵的事。朕倒是覺得，你該擔心另一件事。”
蒙毅心裡一跳，“陛下何意？”
嬴政笑道：“趙俊昨日又提侍女，說要貌美、懂規矩、會做飯、會洗衣，最好還能識字算賬。朕看他那意思，未必只是想找個廚娘。”
蒙毅臉色立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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