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親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最前面那個年輕些的老卒，眼眶己經紅了，卻不是委屈，而是被戳破後的羞怒。
趙俊聲音更沉。
“老秦人最值錢的東西，不是命硬，是血性。”
“可血性不是隻會瞪眼，只會砍人。”
“真正的血性，是不甘心一輩子站在別人身後。”
“是看見別人升百夫長、千夫長，自己會咬牙追上去。”
“是知道大秦前路廣闊，知道天下還大，知道黑水龍旗還會插到更遠的地方，便不肯讓自己只做一個聽令衝鋒的小卒。”
“你們若只是想活著，那我府裡不缺護院。”
“可若你們想跟著我，就別把自己當成看門的狗。”
這句話一齣，三百人臉上全都漲紅了。
蒙毅聽得頭皮發麻，卻沒有再開口。
馮去疾看著趙俊的背影，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趙俊不是不要這三百親兵。
他是看不上現在的他們。
他要的不是三百個只會聽命的老卒，而是三百個能被重新磨出鋒芒的種子。
趙俊盯著面前三百人，聲音一字一頓壓下去。
“大秦如今鼎盛無雙，糧草在增，軍械在強，海外己開，匈奴將滅，西域將通，羅馬、美洲、非洲，未來都可能成為大秦鐵騎和戰船要去的地方。”
“這麼大的天下襬在眼前，你們卻甘願原地踏步。”
“甘願做一個老兵，吃一點軍餉，守幾道門，混幾句旁人的誇讚。”
“再這樣下去，過幾年你們會被後來的年輕人踩在前頭，要麼帶著一點不痛不癢的賞錢退回鄉里，向兒孫吹噓自己當年出過海；要麼在下一場大戰裡，像一塊沒磨好的鐵，被敵人的刀隨手磕斷，一輩子困於平庸，最終落得草草退役或無謂戰死的結局。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三百親兵心口。
方才還滿臉怒色的老卒們，慢慢安靜下來。
他們不是聽不懂。
正因為聽懂了，才更難受。
趙俊罵他們廢物，他們憤怒。
可趙俊說他們停在原地，他們卻無法反駁。
同樣是老秦銳士，同樣吃軍糧，同樣上戰場，有人早己升了百夫長、五百主，甚至能獨自領兵鎮守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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