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敢。”
趙俊盯著他。
“你說你不怕死，那我問你，不怕死算什麼本事？”
李敢一怔。
趙俊聲音陡然拔高。
“大秦銳士，有幾個怕死？”
“長城上的秦卒怕死嗎？”
“百越山裡的秦卒怕死嗎？”
“當年滅六國時，衝在最前面的老秦人怕死嗎？”
“你們不怕死，這不是功勞，這是老秦人該有的底色！”
這幾句話砸下來，李敢臉色漲得通紅，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趙俊抬手指向所有人。
“我要的，不是三百個只會喊不怕死的兵。”
“戰場上最不缺的，就是敢死之人。”
“可敢死之後呢？”
“敵人虛晃一槍，你看不出來；敵軍繞後斷糧，你察覺不了；同袍落入包圍，你不知如何救；上官戰死，你接不住軍令。”
“你們只會把命丟出去。”
“可我問你們，大秦給你們甲冑，給你們兵器，給你們軍餉，是讓你們隨隨便便死的嗎？”
李敢臉色一白。
趙俊一字一句道：“死，很容易。”
“活下來，殺更多敵人，帶更多兄弟活下來，把軍功拿到手，把爵位搶回來，把名字刻進軍冊裡，讓妻兒父母一輩子不受窮，這才難。”
“你們現在差的，就是這個。”
三百親兵徹底沉默。
方才那股怒火還在，卻像被趙俊一刀剖開，露出了裡面最真實的不甘。
他們何嘗不想升上去？
何嘗不想做百夫長千夫長？
何嘗不想在軍中有一席之地？
可日子久了，聽令聽慣了，站在別人身後站慣了，便慢慢把這份念頭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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