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場考罷，九天六夜的煎熬，幾乎抽乾了他渾身氣力。
走出貢院時，賈玄腳步虛浮，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身上汗味與墨氣混雜，帶著一股淡淡的餿味，臉頰脖頸還被蚊蟲叮出幾個紅腫的包。
他強撐著疲態，隨著人流走出考場，回客棧暫住，靜等放榜之日。
客棧之內，日日皆是喧囂。
有人高聲暢談文章，有人夜半扼腕長嘆。
賈玄自認為自己心態平和，並無太多焦慮。
閒暇時還在金陵城內閒逛了一圈，買了兩包周氏愛吃的桂花糕，打算回鄉時帶給她。
......
九月初一，放榜之日。
天剛矇矇亮，貢院外已是人山人海，擠得水洩不通，人聲鼎沸，喧囂震天。
有人擠在最前伸著脖頸張望，有人踮腳眺望，有人互相攙扶著，滿心忐忑地等待著那一張桂榜。
衙役們手持棍棒維持秩序，唱榜的吏員立於榜前，嗓音洪亮，一字一句，清晰地傳遍人群：
“中式（四聲）第一百零七名，江寧府，王學禮。”
“中式第一百零六名，蘇州府，陸文彬。”
每唱一名，旁側另有書吏高聲復唱一遍，聲傳四方。一時間，人群中便有人歡喜雀躍，有人捶胸頓足。
唱名從榜末依次往上，越往前，大家的氣息也越緊張。
待到中段，唱榜吏頓了頓，目光落在捲上，高聲唱道：
“中式第五十二名...”
稍一停頓，腔調拖得端正，傳遍四圍：
“金陵府，賈玄。”
一聲落地，旁邊書吏立刻接唱：
“金陵府，賈玄，高中第五十二名！”
中了。
他中舉了。
賈玄站在人群中，心頭驟然一鬆，隨即湧上難以言喻的欣喜。
他不知這具身體的原主若尚在人世，見此情景會是何等心情。
身旁幾位相識的同鄉秀才連忙湊上前來，拱手作揖，連聲賀喜，一口一個“賈舉人”，語氣裡滿是豔羨與恭敬。
賈玄拱手回禮，嘴角上揚，面上難掩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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