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說話時嘴角幾乎不動，只有唇皮輕輕開合，平平板板，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賈玄跟著她進屋。
屋內果然收拾得一塵不染，床帳。案几。書架一應俱全，硯臺筆洗都擺得整整齊齊。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舊書黴味，混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薰香。
“這是給爺用的書案。”
小青立在一旁，指了指靠窗的長案，接著指向角落：
“這是淨面盆，這是夜裡添的燈油。晚膳一會兒便送來。爺若要看書，我去掌燈。”
賈玄聽她一口一個“爺”，心裡彆扭得厲害，卻也知道這是高門大戶的規矩，便只道：
“不用一直守著，我自己來便好。”
小青緩緩抬眼，那雙直直的黑眼睛裡像是沒有任何波瀾，也沒有活人的生氣。
“好的，爺 ”
賈玄沒再多說什麼，放下行囊，緩緩坐到椅子上。
直到這會兒，腦子裡那一陣一陣發緊的刺痛感，才稍稍退去。
可越是緩過來，方才在正廳看見王夫人背後那一幕，卻越是清晰。
真的是看錯了麼？
一路趕路太累，入京後又驟然進了榮國府，被這高門威勢一壓，心神不穩，錯把簾影香菸看成了什麼古怪東西，也不是說不過去。
可那種幾乎堵住胸口的寒意，還有耳邊那一瞬間彷彿自極遠處響起的詭異梵音，卻又太過真切，真切得不像是幻覺。
賈玄不敢再深想。
小青就在不遠處站著，偶爾動一動，也只是去替他添熱水。鋪被褥，動作輕得近乎無聲，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好奇，也沒有尋常丫鬟的討巧賣乖。
她就像一具被規矩精心擰好的木偶，只要你開口，她就按著預設的程式去做。
吃過晚膳後，賈玄藉著整理書箱的工夫，看似隨意地問道：
“你來這裡多久了？”
“......”
小青沉默不語，眼神依舊空洞。
賈玄也不惱，繼續試探：“這院子平日都住什麼人？”
“回爺，住客。”聲音乾澀而機械。
“什麼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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