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眼神一亮,快步上前繞著他轉了一圈,上下細細端詳,誇張地笑道:“哎呦喂,快瞧瞧咱們這探花郎!真真是謫仙下凡一般的人物!這般品貌風度,只怕天上的文曲星君下凡,也要讓三分光彩呢!”
說著又轉向眾人,故意打趣道:“玄兄弟這一遭可是給咱們家長了天大的臉。往後啊,京裡那些名門望族的媒人,怕是要把咱們府的門檻都踏破了!”
一席話說得滿堂女眷皆低頭抿唇偷笑。
賈玄微微赧然,拱手謙遜道:“鳳姐姐過譽,玄不過是僥倖得中,不敢當此盛讚。”
賈母見他這般知禮謙遜,越發歡喜,連忙招手喚他近前:“好孩子,快過來讓我仔細瞧瞧!”
賈玄依禮上前,先拜過賈母,又依次向賈政。賈赦。王夫人等人行禮,舉止周全,挑不出半分錯處。
向來倨傲的賈赦,也不得不堆起笑臉,說上兩句道喜的場面話。
賈珍更是熱絡非常,拉著賈玄的手不住誇讚,彷彿這探花的榮耀,寧國府也實實在在佔了一份。
唯獨王夫人,面上依舊淡淡的,只捧著茶盞小口啜飲,可指尖卻微微收緊,杯沿抵著掌心。
賈母心中暢快,賞賜便如流水般頒下:赤金錁子。羊脂玉如意。上用雲錦宮緞......一樣樣擺出來,連在外頭伺候的晴雯聽得賞賜名錄,都忍不住心頭癢癢。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氣氛愈加熱絡。賈母對賈玄越看越是稱心,忽而輕聲嘆道:
“這般人品,這般前程,如今是該好好替他張羅張羅終身大事了。”
此言一齣,席間空氣驟然靜了一瞬,眾人的目光都變得微妙起來。
王熙鳳眼珠一轉,最先笑著湊趣:“老祖宗這是要做大媒了?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賈母笑道:“怎的,我還做不得這個主?”
她目光徐徐在席間姊妹們臉上掃過,似有若無地掠過迎春。探春,甚至悄悄瞥了一眼黛玉一眼,笑意愈深:
“都是自家孩子,肥水不流外人田。玄哥兒雖姓賈,卻是遠支,論理不算同族近親。真要論起來,親上加親,豈不更美?”
話未挑明,其中深意卻已昭然若揭。
賈玄心中一動,目光不由望向座中諸位姑娘。
只見迎春素來訥言怯懦,此刻早已低下頭去,鬢邊幾縷碎髮垂下,襯得一段脖頸細白如玉,耳根悄然漫上薄紅,半點不敢抬頭。
探春目光倏地一閃,卻強自穩住心神,只是下頜微收,唇線抿得緊了些,面頰泛著淺紅,卻是大大方方與賈玄對視了一瞬,眼底藏著幾分不甘人後的靈動與期許。
黛玉輕蹙蛾眉,指尖捻著帕子,垂眸望著杯中茶水,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緒,不知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賈玄眼光不經意掠過,忽又瞥見那隻白狐又伏在賈母肩上。
但旁人卻依舊渾然不覺。
那狐此刻正眯著一雙狹長的琥珀色狐眼,似笑非笑地瞅著他,眼底透著幾分戲謔與算計。
“險些忘了這茬......這白狐本就以後輩運勢為食,若真現在應了這門親事,往後豈不是自投羅網,成了這妖物的盤中餐?”
賈玄即刻收束心神,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動聲色地移開目光,對著賈母躬身道:
“老祖宗厚愛,玄心領了。只是方才金殿之上,聖上已有旨意,命我等入翰林院任編修,近日便要當差習學。婚姻大事,玄想暫且擱置,先以公事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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