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名禮官接過，朗聲念道：
“十年辛苦對青燈，豪氣染成萬丈虹。
筆架山頭騰綵鳳，硯池波內起紋龍。
馬蹄踏碎京城月，玉管吹消紫陌風。
十二朱樓簾盡卷，佳人爭看探花紅。”
詩一齣口，滿苑皆是一靜。
既有十年苦讀的沉厚，又有少年登科的意氣風發，辭藻工整，氣象開闊，正是新科進士最應景。最體面的口吻。
席間不少人暗自點頭，連先前冷眼的老翰林，眼中也微微動了色。
周元臉上的笑意更是僵了一瞬，本想壓一壓賈玄的風頭，不料賈玄一齣手便是這般佳作。
然而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賈玄已抬手示意道：“方才這一首，寫的是登科意氣。既是恩榮宴，單有意氣還不夠，亦該有幾分胸中丘壑。”
說罷，他再次提筆。
這一回，他落筆更快，筆勢陡然一變，由溫潤轉為開闊雄放。
第二首寫罷，禮官接過，只看一眼，神色便微微一凝，朗聲念道：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
轟——
這一句出口，滿座譁然！緊接著便是一片寂靜。
賈玄這首詩沒有一句譏刺權貴，沒有一句輕慢朝堂，可那股睥睨雲天。自視不凡的狂氣，卻撲面而來。
那些原本帶著戲謔笑容的勳貴子弟，此刻臉色微沉，心中又驚又怒，卻偏偏挑不出半句錯處。
此詩正大雄奇，只言自身抱負，不涉攻訐，連想指責他“狂悖無禮”都無從開口。
連幾名本想挑剔的老翰林，此刻也神色複雜。
詩中氣魄之盛，實在叫人難以輕視。
半晌之後，才有一名年老的翰林緩緩撫須，低聲嘆道：“好氣魄。”
這一聲，頓時打破了沉寂，緊接著，滿場讚歎聲漸起。
“好一句大鵬一日同風起！”
“此詩氣象，絕非尋常士子可比。”
“探花郎果然名不虛傳，文武兼備，才骨俱全。”
周元上笑容已經有些掛不住了，卻還是強撐著拱手道：“賈探花果然才高八斗，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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