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又去張家善後,又強撐著做東請了賈玄,這會兒人早已疲憊不堪。
聽見外頭腳步踉蹌,平兒掀簾一看,臉色先是一喜,隨後又是一臉複雜。
“二爺回來了。”
隨著簾子掀起,一股濃重酒氣撲面而來,讓王熙鳳眉心頓時狠狠皺起。
賈璉臉上帶著酒後的潮紅,一進屋便堆出個笑來:“喲,我的二奶奶還沒歇息呢?今兒回得晚了些,別惱啊,別惱。”
王熙鳳一見這模樣,心裡便先起了警覺。
這些年夫妻下來,她太知道賈璉了。
幾天不著家,突然回來,還擺出這副討好的嘴臉,多半有事相求。
她懶得繞彎子,只淡淡道:“二爺既喝了酒,便早些回自己屋裡歇著去。我身上不好,沒精神陪你說話。”
賈璉卻不走,反倒笑著湊近兩步,在榻邊坐下:“身上不好?我方才聽平兒說了些,定是你這兩日操勞過了頭。你瞧這嗓子,啞成這樣,怕不是上火厲害了?我讓人給你燉點雪梨湯來?”
他這話本是想先哄哄人,把氣氛緩下來。
可聽在王熙鳳耳裡,卻像拿刀往心口捅了一下。
什麼上火,什麼雪梨湯,若真只是上火,倒不至於差點送了命。
她心裡一陣煩躁,可又不能明著把實情說出來,只強壓著火氣,冷冷道:“我說了身上不爽利,二爺若真有心,便少來煩我。”
賈璉見她毫不領情,臉上的笑也淡了幾分,嘴裡卻還撐著和氣:
“好端端的,我怎麼就成煩你了?夫妻兩個說兩句話,也值當你這樣擺臉子?”
王熙鳳瞥他一眼,話裡帶了刺:“二爺什麼時候是為了‘說兩句話’來的?有話直說,何必先在我跟前唱這一齣。”
賈璉被當場噎住,臉色有些掛不住。
他本就有些酒意上頭,索性也懶得再兜圈子,咳了一聲,道:“既你都看出來了,我也不繞彎子了。前個兒來旺家那頭,不是抄出了不少銀子麼?”
王熙鳳一聽,臉刷地冷了下來,果然,她就知道這趟絕不是為了什麼夫妻情分來的。
“然後呢?”她盯著賈璉,聲音低沉,“二爺也惦記上了?”
賈璉見她神色不善,連忙又換了一副討好的口氣:
“什麼叫惦記?我是替你著想。那銀子來路不正,如今又鬧得這樣大,若全捂在你手裡,外頭看著扎眼,裡頭也不安生。不如先拿一部分出來,叫老爺那邊知道你是識大體的,事情也好圓轉些。”
“識大體?”王熙鳳幾乎氣笑了,“這話是你想出來的,還是大老爺教你說的?”
賈璉臉上頓時一僵。
王熙鳳看他這表情,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心底那股火噌地便竄了起來。
她差點沒命的時候,他在外頭逍遙快活,如今聽說她有錢了,倒腆著臉湊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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