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此處，王熙鳳忽然停了下來。
“沾了什麼？”賈璉皺眉追問道。
王熙鳳看著他的表情，忽然覺得無比荒唐。
他真的是什麼都不知道，什麼也不關心。
前幾日，她被怨魂纏身差點沒命的時候他在哪裡？
她躺在床上，喉嚨疼得像塞了一團燒紅的炭時，他人又在哪裡？
她讓平兒去找他找了好幾趟，但他回回都說在外頭有應酬。
如今倒好，她剛從閻王殿前爬了回來，他便巴巴地跑來問她要銀子。
銀子。銀子，他心裡除了銀子，還有什麼？
“你問我？”
王熙鳳盯著他，嘴角勾起一絲嘲弄，“那我告訴你，我這不是累著了，也不是病了，是有鬼纏上了我。若不是玄兄弟來得快，你今晚回來瞧見的，就是個死人。”
話音落下，屋裡霎時一靜。
賈璉先是一愣，隨即像聽見什麼荒唐笑話，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你胡扯什麼？”他壓低聲音，滿是不悅，“好端端的，哪來的鬼？你是病糊塗了不成？”
王熙鳳聞言，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變化，彷彿早已料到他會這麼說。
對尋常人而言，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鬼祟詭異。
便是吞金。怨魄這些事生生擺在眼前，他們也只當是人犯了臆症。
“行了。”
賈璉看著王熙鳳，愈發不耐煩，“不過問你要點銀子，你便推三阻四，編出一堆神神鬼鬼的胡話來。你當我是什麼，三歲小兒麼？”
王熙鳳冷笑一聲，聲音又尖又啞：
“你張口閉口就是銀子！你眼裡除了銀子還有什麼？那些銀子，你爹眼熱，你也眼熱，倒像那錢是從天上掉下來給你們父子倆花的！”
賈璉一聽她把賈赦也捎帶上了，臉色瞬時沉了下去。
“你少拿話擠兌我。”
他猛地站起身，酒意上頭，嗓門也高了，“我今日好聲好氣同你說，是給你臉面。你若識趣，便拿些出來，把這事圓過去。非要鬧到老爺親自來問，大家都落得沒臉，你就滿意了？”
王熙鳳哪裡肯示弱，咬緊牙關道：
“我便是不滿意，又如何？這來旺家的案子，抄出來的銀子已過了賈玄的手，還輪得到你們來分？”
“賈玄！賈玄！”
賈璉愈發惱了，“你如今張口閉口都是賈玄，倒像他比你男人還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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