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見她到這一步還咬死了不肯鬆口,心裡的火也真燒了起來,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哐啷作響。
“你這是鐵了心要和我作對!”
他今夜原想著,哪怕大頭要不來,多少也能從她手裡摳出些。
誰知她半分不讓,倒把他當賊似的防著。
於是,夫妻兩個就這麼面對面站著,一個臉色鐵青,一個面白如紙,屋裡靜得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
半晌,王熙鳳像是忽然累極了,抬手按了按眉心。
“罷了。平兒,去我匣子裡取二百兩銀票來。”
平兒一愣:“奶奶......”
“去。”
平兒不敢再多話,只得轉身去取。
賈璉聽見“二百兩”三個字,臉色總算稍緩了些,卻仍嫌少:“就這些?”
王熙鳳冷冷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譏諷:“二爺若嫌少,便自個拿去花去,也算你今夜沒白跑一趟。”
不多時,平兒將兩張銀票送上。王熙鳳連看都沒看,直接扔到案上。
“拿了就走。”
賈璉盯著那兩張銀票,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二百兩,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少,可跟那箱銀子一比,實在寒磣得緊。
但他今夜鬧到這一步,再想多要,顯然已無可能了。
他一把抓起銀票,咬了咬牙,冷笑道:“好,好,王熙鳳,你如今是真長本事了。”
王熙鳳別過臉去,懶得再看他一眼。
賈璉心裡窩火得厲害,轉身便往外走。走到門口,酒勁忽然翻湧上來,胸口那團火怎麼也壓不住,他猛地回頭,撂下一句:
“你橫什麼橫?這些年府裡府外抓得再緊,到頭來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還不是白白忙活一場!”
這話像一把利刃狠狠捅進王熙鳳胸口。
她整個人都瞬間僵住了,一動不動地站看著賈璉。
一旁的平兒臉色大變,失聲喊道:“二爺!”
可那賈璉早已拂袖而去,腳步踉蹌,轉眼便沒入夜色之中。
屋裡寂靜得可怕。
王熙鳳用手死死撐著床沿,背脊挺得很直,臉上卻一絲一絲地失了血色。
方才爭吵時不哭不鬧不服軟的她,這會兒卻像被人一下抽空,渾身顫抖,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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