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玄說這話時,目光看似隨意,實則仔細觀察著對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賈敬聞言微微一怔,旋即撫須哈哈笑道:
“沒想到賢侄居然也對道法感興趣!實不相瞞,貧道修行十餘載,也未曾接觸過真正的法術,想來這些不過是鏡花水月而己。”
他的笑容自然,語氣坦蕩,眼神也沒有任何閃躲。
賈玄盯著他看了兩息,隨後緩緩點了點頭,臉上浮起一絲對無法接觸法術的遺憾之色。
“唉,可能是吧……”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賈敬便將話題重新拉回道藏經文上,再不言及其他。
賈玄見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便起身告辭。
賈敬親自送到觀門外,含笑拱手,禮數週全,臉上看不出半分異樣。
走下山道,劉伍終於憋不住了,撓著腦袋說:
“大人,這賈敬不對勁呀。他見了您這個大仇人不恨不惱的,倒像遇見多年好友似的……”
賈玄沒有回答,只是回頭望了一眼山頂的觀門,心裡默默盤算:
這賈敬確實有鬼。
深夜,六扇門值房裡的燭火還亮著。
賈玄叫劉伍調了幾份關於賈敬的案卷過來細細翻閱。
賈敬,寧國府賈代化次子,乙卯科進士出身,襲一等神威將軍世職。
最初是在京當差,照例在部院行走,後外放到寧波任知府。
在寧波任上,賈敬政績顯著,官聲頗佳。
可到了宣德十五年,也就是太上皇在位的最後一年,賈敬突然被調回京城。
自那以後,他便閉門不出宅在府中,整日只窩在後園靜室打坐煉丹,連應辦的差事也一概推託,告病在家。
有人說他是宦海沉浮傷了心,也有人說是迷上了丹鼎之術,一心要求長生。
再後來,賈敬回京後的第二年,也就是隆慶一年。
他便將世職讓與了兒子賈珍,自己則辭官棄爵,隻身入了玄真觀。
……
捲上的訊息也就到此為止了,再往下翻,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瑣碎事。
翻來翻去,賈玄也沒能從中瞧出什麼真正不對勁的地方。
要說古怪,也只能說在那個敏感的政權交替的節骨眼上,他的行為有些不同尋常。
賈玄將卷宗合上,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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